倫敦倫巴第街,巴林銀行總部。
查爾斯·斯特林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份剛剛從孟買海關分署傳回來的加急電報。
他的臉色鐵青,連平時最喜歡把玩的那枚金幣都掉在了地毯上也渾然不覺。
阿奇博爾德·辛克萊勳爵在辦公室裡暴躁地來回走動。
“放行了?他們居然直接放行了!”
辛克萊一腳踢在旁邊的椅子上。
“我們在孟買佈置了那麼多眼線,買通了巡防艦隊的指揮官,就為了在印度洋上把那三艘船扣死。結果那個叫巴恩斯的白痴上尉登艦不到二十分鐘,就蓋了通關印章讓他們走人!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他腦子沒進水,阿奇博爾德。”
斯特林將電報拍在桌面上。
“電報上寫得很清楚。巴恩斯不僅看了貨單,還看到了一份由海關總監署最高專員西摩子爵親自簽署的免檢通行令。甚至還有可能收到了筆封口費。”
“西摩子爵?那不是阿什本伯爵的老婆的親哥哥嗎!”辛克萊愣住了。
“沒錯。”
斯特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威廉姆斯把我們大英帝國的貴族關係網研究得比我們自己還要透徹。不僅買下了阿什本伯爵的名字,還用真金白銀砸開了殖民地部高官的嘴。他在用我們自己定下的權力規則,把我們擋在門外。”
會議室裡陷入了糾結。
“我們在紐約攔不住他,在西海岸的行動也被他血腥鎮壓了,現在連印度洋的防線都成了擺設。”
斯特林睜開眼睛,語氣中透著無奈。
“查爾斯,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遠東搶走我們的市場?”辛克萊依然不甘心。
“還能怎麼辦?派軍艦去海域開火嗎?那會引發國際戰爭的。”斯特林站起身。
“通知我們在孟買、上海和香港的買辦。讓他們做好準備。這不再是一場可以用權力阻攔的走私,而是場真刀真槍的商業傾銷戰。既然攔不住他的船,那就在遠東的市場上,用價格和渠道跟他拼到底。”
斯特林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暗的倫敦天空。
第一回合的交鋒,大英帝國的財閥輸給了那個遠在曼哈頓的年輕寡頭。
……
同一時間,紐約,曼哈頓。
1871年的日曆已經被徹底翻過。
新年的鐘聲在三一教堂的塔樓上回蕩,宣告著1872年的到來。
帝國銀行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內溫暖如春。
艾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銀裝素裹的華爾街。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輛清雪的馬車在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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