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赫將那張紙片拿出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直接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由威廉姆斯帝國銀行柏林分行開具的即期匯票,上面用極其清晰的字型寫著金額:一萬美元(約合四萬馬克)。在旁邊還附有一張便籤,說明這是作為評委的年度津貼,請博士笑納。
“博士……這是什麼?”費利克斯看著科赫顫抖的手。
“一萬美元……”
科赫的聲音沙啞了。
他感覺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那種清高的學術傲骨,在這張匯票面前變得如此脆弱不堪。
這不是空頭支票,而是真金白銀的誠意。
美利堅人沒有用施捨的口吻,他們用的是“聘請”和“尊敬”。把錢直接送到了他的實驗臺上。
“費利克斯。”
科赫緊緊捏著那張匯票,深吸口氣。
“去把酒精燈點上。買最好的試劑和煤炭。明天,我去分行兌換這筆錢。我要寫回信告訴紐約,我接受他們的邀請。”
同樣的場景不僅發生在柏林,也發生在巴黎。
在塞納河畔的一家煙霧繚繞的咖啡館裡。
法國著名物理學家阿爾芒·勒弗弗爾教授正和幾位同僚在激烈地爭吵。
普法戰爭的失敗讓法國的學術界也蒙上了一層陰影,大家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沮喪。
桌子上,擺著一份剛剛買來的《費加羅報》。
“這簡直是侮辱!”
一位留著山羊鬍的年長教授憤怒地拍打著報紙。
“那個叫威廉姆斯的美國人,以為用幾個臭錢就能買下整個歐洲的智慧嗎?他們有什麼科學底蘊?不過是一群在西部淘金的強盜罷了。我絕對不會去申請這個什麼狗屁獎項!”
阿爾芒教授沒有說話。
他的大衣口袋裡,正靜靜地躺著一封和科赫博士一模一樣的邀請函,以及那張一萬美元的津貼匯票。
他看著那位義憤填膺的年長教授,語氣平靜地開口。
“讓-保羅。你的實驗室上個月因為欠費被切斷了煤氣供應。還有幾個學生因為吃不起飯,已經轉行去工廠裡當檢修工了。你在這裡談論法國的學術尊嚴,能讓你的學生吃飽飯嗎?能讓你的實驗繼續下去嗎?”
老教授的臉漲得通紅,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阿爾芒端起面前那杯廉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榮譽是偉大的,但榮譽不能用來製造顯微鏡,也不能用來購買鈾礦石。美國人確實傲慢,但他們給出的條件是現在的政府根本給不了的。”
阿爾芒將口袋裡的邀請函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他們邀請我去做評委,並且提前支付了一萬美元的津貼。我決定接受。不僅如此,我還要寫信推薦我的幾個學生去申請這個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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