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斯特聽見老闆命令立刻拿好鋼筆,準備記錄艾倫的話。
“告訴蘭博,亞瑟·彭德爾頓的命可以留著,把他和那本賬冊嚴密看管起來。絕對不能讓阿根廷政府的人接觸到那本賬冊的實體。”
艾倫走到辦公桌前,食指敲擊著桌面。
“至於那個來談判的內政部副部長馬特奧。轉告他,威廉姆斯家族對阿根廷南部的荒涼領土沒有任何興趣。我們完全支援阿根廷政府向南拓荒的偉大事業,也能將鐵路修過去。”
弗羅斯特迅速記錄著,但他知道老闆的話不可能這麼簡單。
“但是!”
艾倫的語氣陡然轉冷。
“談判的籌碼不夠。讓蘭博明確告訴馬特奧,我們不僅知道巴林銀行在阿根廷幹了什麼,我們手裡還有那本記錄了阿根廷內閣所有齷齪交易的賬本。”
艾倫直起身,眼中透著剝削意味。
“那幫阿根廷的政客非常清楚,如果我把這本賬冊公佈在《紐約論壇報》或者倫敦的《泰晤士報》上,現任的政府內閣很大可能會因為巨大的貪腐醜聞而倒臺。國內的反對派會把他們撕成碎片。”
“老闆,您是想用這個賬本,逼阿根廷政府在鐵路特許經營權上讓步嗎?”弗羅斯特問道。
“不僅僅是鐵路。”艾倫眼眸一閃。
“單次勒索是一次性買賣,把柄用過就廢了。我要用這個賬本,把他們變成我們在南美最忠誠的合謀者。”
艾倫開始佈置腦海中的想法。
“向阿根廷政府提出三個條件。”
“第一,阿根廷政府必須正式簽署法令,將之前巴林銀行擁有的所有鐵路建設權和運營權,永久且獨家的授予威廉姆斯家族。鐵路沿線兩側各十英里的土地所有權,全部歸聯邦地產公司所有。”
“第二,賽能礦產公司必須獲得在安第斯山脈和阿根廷內陸進行不受限制的礦產勘探和開採的權利。任何開採出的礦物,阿根廷政府不得徵收超過百分之五的出口關稅。”
弗羅斯特聽得目瞪狗呆。
鐵路沿線的土地和不受限制的採礦權,這等於是把阿根廷經濟的半壁江山直接挖走。
這怎麼可能同意!
“第三個條件,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艾倫的目光變得深邃。
“告訴馬特奧,我們知道他們向南打仗需要錢,需要武器。阿根廷政府的戰爭債券,威廉姆斯帝國銀行可以全盤承銷。他們需要的軍火,先鋒軍工可以敞開供應。但是,這筆錢不能用紙幣來還。我要他們用南方新徵服的潘帕斯草原的肥沃土地、以及阿根廷海關未來的稅收管轄權作為抵押。”
艾倫走到巨大的美洲地圖前,用手指重重地點在阿根廷的版圖上。
“如果我們只是用賬本去威脅他們,他們會在心裡記恨我們,遲早會反咬一口。但如果我們將戰爭所需的資金和武器提供給他們,讓他們在南方獲得更多的領土和政治資本。那麼,貪汙的賬本就會變成我們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契約。”
“我們出錢出槍幫他們打仗鞏固權力,他們出賣國家的主權和資源來回饋我們。這叫雙贏。”
弗羅斯特悟了。
老闆的手腕已經完全超越了商人的範疇,這是一種建立在武力和金融霸權之上的國家級操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