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金融城,倫巴第街。
巴林銀行總部的頂層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巨大的橡木長桌兩側,坐滿了這家百年銀行的高階合夥人和核心股東。
他們中不乏上議院的世襲貴族,每個人都擁有著能夠在倫敦社交界呼風喚雨的地位。
但今天,這些貴族和老牌銀行家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查爾斯·斯特林站在會議桌的前端。
他那向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眼窩深陷,原本筆挺的西裝穿在身上也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過去半個月的金融絞殺和南美慘敗,讓他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斯特林,解釋一下吧。”
坐在長桌主位的,是巴林銀行資歷最老的合夥人,阿奇博爾德爵士。
他用乾枯的手指敲打著桌面上一份剛剛彙總出來的財務損失報告,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五百萬英鎊。”
阿奇博爾德爵士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向斯特林。
“整整五百萬英鎊的賬面蒸發,我們在阿根廷發行的鐵路債券變成了廢紙。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經營了十年的政商網路,被那個叫艾倫·威廉姆斯的美國人廢掉。連代理人亞瑟都不知道在哪裡。”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咒罵聲,合夥人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恐慌。
“爵士,這可不僅是投資失敗。”
另一名合夥人辛克萊站了起來,他的語氣中帶著極度的不甘。
“那個美國人根本不講任何商業規則!他直接派了一支裝備著重炮和機槍的軍隊進入了阿根廷!他在潘帕斯草原上屠殺了巴爾加斯的部隊。我們是在和一支正規軍作戰,而不是在進行商業競爭!”
“閉嘴吧,辛克萊。”
阿奇博爾德爵士冷冷地打斷了他。
“失敗就是失敗。在海外殖民地,槍炮本來就是商業的一部分。東印度公司當年是怎麼拿下印度的?難道是靠發傳單嗎?”
老爵士的目光重新回到斯特林身上。
“斯特林。我們把南美的業務交給你,是因為你向我保證,美利堅的資本只是一群沒有底蘊的暴發戶。但現在,這群暴發戶不僅在戰場上碾壓了你僱傭的軍隊,還在倫敦的交易所裡,用精準的做空手段吸乾了我們的現金流。我們不僅輸了陣地,還輸了底褲。”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現在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爵士,責任全在我。”斯特林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低估了威廉姆斯的殘暴,也低估了他在金融市場上的動員能力。更致命的是,我沒有料到格萊斯頓首相會為了一個虛名,徹底出賣大英帝國在南美的戰略利益。白廳發來的那份警告公函,徹底切斷了我們動用皇家海軍進行威懾的可能。”
提到格萊斯頓,會議室裡的貴族們紛紛露出了鄙夷和憤怒的神色。
“那個虛偽的政客!他拿著美國人的五萬美元獎金和那個狗屁和平獎,在下議院裡大談特談國際和解,轉身就把我們賣給了華爾街!”辛克萊一拳砸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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