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付了那些代表的旅費,包下了辛辛那提一半的酒館讓那些記者免費喝酒。甚至動用了紐約中央鐵路的貨運利潤,去填補你們競選委員會的資金窟窿。亞當斯先生,我花了這麼多錢,買的不是格里利在臺上罵幾句。要的是實質性的結果。”
亞當斯喝了口威士忌,感受著酒精在喉嚨裡的燃燒。
“結果已經出來了不是嗎。格里利的提名一旦確認,共和黨內部就會發生實質性的分裂。托馬斯·克拉克失去了黨內的絕對控制權,他在大選中的基本盤就會動搖。”
“只要托馬斯倒臺,威廉姆斯在華盛頓的政治保護傘就會被徹底粉碎。沒有了聯邦政府的庇護,威廉姆斯家族的那些壟斷產業,就只能任由我們用反壟斷法案去切割。”
威廉聽著亞當斯的描繪,手指輕輕地在沙發的扶手上敲擊著。
眼神顯得有些複雜。
在外界看來,範德比爾特家族已經在紐約的鐵路爭霸戰中向威廉姆斯低頭,甚至老範德比爾特還加入了艾倫制定的那個所謂分贓的“回扣計劃”。
而且,老範德比爾特之前還親自去見過艾倫,向他透露了老摩根聯合歐洲家族組成辛迪加的計劃,表明了範德比爾特家族置身事外的態度。
老頭子年紀大了,不想再和那個如日中天的華爾街怪物去拼命,他選擇了退讓。
可老範德比爾特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個一向被認為“性格軟弱”“守成有餘”的兒子,竟然會在背地裡,拿出家族的鉅額資金去支援自由派掀起這場政治豪賭。
“我的父親老了。”
威廉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
亞當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下。他是敏銳的政客,立刻聽出了威廉話裡的弦外之音。
“老將軍在商場上征戰了一輩子,想要在晚年享受平靜,這是正常的。”亞當斯順著威廉的話說道。
“但我覺得。這並不意味著,範德比爾特家族就應該在威廉姆斯大廈的陰影下苟活。”
“苟活……”
威廉咀嚼著這個詞,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你知道嗎,亞當斯先生。自從威廉姆斯那傢伙佔領了那四家鐵路公司後。那些原本屬於我們紐約中央鐵路的貨運大客戶,那些波士頓和費城的工廠主,去我辦公室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他們寧願去威廉姆斯大廈的六樓,去求那個查爾斯·裡夫斯。因為他們害怕如果不走威廉姆斯家族的鐵路,就拿不到萊克斯鋼鐵廠的鋼材,買不到先鋒軍工的炸藥。”
“這已經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了,這是野蠻的捆綁勒索。如果我繼續按照我父親那種妥協的方式走下去。不出五年,紐約中央鐵路就會變成一條只能運送旅客和劣質木材的廢線。”
威廉死死地看著亞當斯。
“我絕不能讓範德比爾特家族的家業毀在我的手裡。這筆錢,是我瞞著父親從幾個海外賬戶裡調撥出來的。我不需要父親知道,只需要讓威廉姆斯出局。只要格里利能坐進白宮,簽發拆分威廉姆斯壟斷的行政令。這筆政治投資的回報,將是無法估量的。”
亞當斯放下酒杯,眼中閃過老狐狸的精明。
他一直以為是老範德比爾特授意威廉來出資的,沒想到這竟然是威廉個人的野心。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計劃,只要支票上的簽字能從銀行裡兌出黃金,資金的來源對他來說毫無區別。
相反,一個急於擺脫父親陰影、迫切想要證明自己的財閥二代,比那個老謀深算的老範德比爾特更容易被政治所綁架。
“威廉先生,您的遠見和魄力令人欽佩。”亞當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請放心,格里利在北方的勞工階層中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望。只要資金能夠持續供應到十一月的大選,我們有足夠的把握把托馬斯·克拉克趕回他的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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