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未商跑了。
舊金山飛A市，十四個小時。
他沒告訴任何人。
浦東機場T2到達層，自動門一波一波吐出旅客。
岑洛一接到簡訊的時候人還在公司開最後一個會，手機震了一下，鎖屏彈出來：“哥哥，來接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發信人：蔣未商。
定位：浦東機場T2。
岑洛一盯著那六個字看了三秒，手裡的簽字筆咔噠一聲按到底，墨囊戳穿了會議紀要第三頁。
他對面坐著三個分公司總監，話講到一半全卡住了，看著自家老闆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就走，大衣撈起來往肩上一甩，連外套拉鍊都沒拉。
“散會。”
電梯往下掉的三十秒他給林知珩打了個電話，響一聲就通了，林知珩那邊背景音是有些嘈雜，應該是剛從宴會廳出來。
“未商回來了。”
“……這死小子。”林知珩把聽診器扯下來扔護士臺上，“我明天回去，省得撬我牆角。”
岑洛一看著簡訊回了條：在路上了，別亂跑，站在到達口等我。
語音發出去顯示已讀，對面沒回。
機場到達大廳出口，蔣未商獨自一人走出來。
十四個小時沒閤眼，腳踝舊傷在機艙乾燥氣壓裡脹了一路，下飛機踩上平地的時候左膝差點沒撐住，緩了五秒才直起來。
大衣早扔在加州了，身上就一件黑色連帽衛衣，帽子兜住半張臉，顴骨瘦得凹進去，眼下兩團青黑，嘴唇乾裂爆了三道口子。
手機攥在左手裡，看到岑洛一發過來的訊息時嘴角翹了一下，梨渦陷得很淺，轉瞬即逝。
他站在到達口外的立柱旁邊，背後是玻璃幕牆，A市的二月冷雨剛停，天邊扯著一線橘紅色的晚霞，像畫布上最後補的那筆暖光。
然後他看見馬路對面停了一輛黑色大G。
駕駛座門推開，岑洛一從裡面跨出來。
黑色大衣沒拉拉鍊，裡面是件黑色高領毛衣，頸鍊貼著鎖骨，眉骨到下頜那條線有型而不生硬。
他關車門的動作很重，砰一聲迴響撞在航站樓外立面又彈回來，然後抬頭，隔著六車道的距離，視線精準地釘在蔣未商臉上。
蔣未商呼吸停了半拍。
岑洛一抬手揮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蔣未商看見了。
綠燈還有三秒。
綠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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