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百葉窗縫隙切進來一道一道打在床單上,他眼底那片東西終於浮到表面,不是憐惜,不是歉意,反而是燒得更旺的、赤裸的、見不得光的——慾望。
他看了岑洛一很久。
從眉骨看到唇形看到頸鍊看到白皙的鎖骨。
蔣呈看的喉結滾得很慢很重,拇指又蹭了一下那人下唇,指腹沾了一點裂口滲出來的組織液。
然後岑洛一眼睫猛地一顫,眼皮要掀不掀地裂開一條縫,瞳孔散著,焦距沒回來,但身體先於意識感知到了陌生氣息,不是熟悉的味道。
蔣呈鬆手了。
退開的動作很慢,像故意讓對方感知到撤離的軌跡。
拇指最後颳了一下岑洛一下頜線才收回去,掌心懸空半秒,插進風衣口袋裡。
岑洛一半睜著眼看了兩秒天花板,沒認出是誰,安眠藥糊著腦幹,視線裡只有一個深灰色背影走到門口、拉開門、側身出去、門合上。
走廊腳步聲往電梯方向走了。
蔣呈在門外用指節蹭了下剛才碰過岑洛一的那隻手,低頭看了一眼拇指上沾的那點血痂,抬手伸出舌頭舔掉了。
電梯下到一樓,他站在醫院門口點了根菸,海灣的時差還卡在骨頭裡,A市的二月晨風颳過來把菸灰吹掉半截。
手機震了一下。
助理發來訊息:祁家那邊蘇黎世飯局的時間確認了,三月五號。
蔣呈回:“知道了。”
把煙抽完,轉身往停車場走。
沒再上樓,甚至沒在去蔣未商ICU門口多看兩眼,哪怕裡面躺的人是他親弟弟。
有些東西他來看一眼就夠了。
岑洛一在床上翻了個身,臉埋進林知珩留下的枕頭裡,鼻尖蹭到對方鬚後水的味道,眉心終於鬆了半度,左手攥著被角又睡過去。
走廊盡頭林知珩拿著調整單回來,推門看見床上人還在睡,白大褂搭回椅背,俯身把被角掖好,指節蹭了蹭岑洛一後頸上汗溼的一小塊皮膚。
“做噩夢了?”他低聲問,明知沒回答。
低頭親了親那人發頂,在床沿坐下來,手掌覆住岑洛一露在外面的那隻紗布手,十指虛虛扣住。
窗外晨光鋪滿了六樓走廊,護士推著治療車叮叮噹噹過去,新的一天開始了。
蔣呈坐進車裡給加州莊園發了條訊息:“人活著,ICU。”
然後關了機,靠在後座閉眼。
我的好弟弟,謝謝你送的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