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未商在ICU裡又躺了九天。
第十三天撤了呼吸機，轉普通病房觀察四十八小時。
第十七天蔣家來人了。
不是蔣呈。
是兩個穿黑西裝的中年人，拎著公文包站在病房門口，跟林知珩在走廊盡頭談了四十分鐘。
新技術在約翰·霍普金斯有合作團隊，蔣董山舊部牽的線，針對多發肋骨合併肩胛粉碎的微創內固定方案國內做不了第三期，要飛過去。
林知珩回來時原話告訴了岑洛一。
“讓他去。”岑洛一坐在床沿上沒抬頭，手指還纏在蔣未商手腕上，“去了好，去了才能好。”
他聲音啞得厲害，安眠藥減量之後整夜整夜睡不著，靠在林知珩肩上閉目養神，頸鍊滑出來搭在鎖骨上，貼著皮膚，很冰。
蔣未商走的那天是三月初，A市倒春寒，機場高速上霧很大。
林知珩親自送的機。
醫療轉運包機，擔架從救護車推下來進貨艙通道，岑洛一沒跟上去，膝蓋縫了六針的腿撐不住長時間站立，林知珩把他按在VIP候機樓的沙發裡，自己跟到艙門口確認完醫療裝置清單才折回來。
然後他低頭撿了一下鑰匙。
車鑰匙從大衣口袋滑出來掉在瓷磚上，林知珩彎腰去撈，指節碰到金屬環的瞬間聽見旁邊幾聲很輕的布料摩擦聲。
抬頭。
沙發空了。
岑洛一不在。
林知珩直起身，視野掃過整個VIP候機廳。
深灰色沙發、落地窗外的霧、遠處登機口滾動的航班資訊屏、兩個喝咖啡的商務客、一個推行李車的地勤。
人沒了。
“一一？”
聲音出來是壓著的，他兩步跨回沙發旁邊，掌心按上去，餘溫還在，靠枕凹下去一塊，頸鍊搭在扶手上沒帶走，但人不在了。
林知珩手機掏出來撥號，忙音，再撥，關機。
他轉身往洗手間跑，隔間全推開，空的。
消防通道推開門往下看三層樓梯，沒有人。
服務檯問監控，調出來，剛好那個位置是死角。
時間線倒回去算：從林知珩彎腰撿鑰匙到直起身，四秒。
最多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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