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
一萬兩千公里外，北太平洋某處空域。
私人飛機主臥艙。
岑洛一因苯巴比妥的藥效睡得很沉，側臥在寬大的床上，黑色高領毛衣換成了件過大的白色襯衫，蔣呈的，下襬蓋到大腿中段，領口扯開兩顆，鎖骨和頸側一片白得晃眼。
左手掌紗布還在，右膝固定拆了外層換了彈性繃帶，整個人陷在鵝絨被裡，呼吸勻長，睫毛在藥效裡偶爾顫一下。
蔣呈坐在床沿。
風衣早脫了，身上只剩件黑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指貼著岑洛一的臉頰，指節一下一下梳進對方汗溼的頭髮裡，從髮根到髮尾，慢慢的，輕輕的。
“乖。”
他低頭親了親岑洛一眉心，鼻尖蹭過去停在太陽穴，呼吸燙在皮膚上，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很淺，眼底卻興奮得不正常，像是終於把什麼東西攥進手心，靜水流深的瘋。
飛機遇到氣流顛了一下，岑洛一在藥裡效裡毫無察覺，倒是蔣呈眉頭皺起來。
蔣呈喉結滾了滾，另一隻手穿過岑洛一的後頸把人整個撈起來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發頂，掌心貼在後腦勺上慢慢揉。
“睡吧。”他貼著岑洛一的耳廓說，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乖，睡吧，就快到地方了。”
窗外雲層破開一道縫，陽光切進來打在岑洛一側臉上，睫毛鍍了一層金邊。
蔣呈盯著那截脖頸看了很久，低頭，犬齒輕輕叼住後頸那塊軟肉碾了一下又鬆開，沒破皮，只留了兩排淺淺的牙印陷進去又彈回來。
他痴痴地笑了一聲。
很輕，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像終於拆到最想要的禮物、連包裝紙都不捨得撕太快的人。
迦洛德私人小島。
北太平洋私屬領空下方那座島，五年前的拍賣會上一個私人買家舉牌6.6億拍下。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要那座島幹什麼。
直到在病房裡第一次親眼見到岑洛一的的那一刻，指腹觸碰到那人溫熱的臉頰，聞到對方身上似有若無的香味——他忽然就懂了。
美麗的人不該在外面哭泣。
美麗的人該被好好藏起來。
飛機開始下降的時候蔣呈把人往懷裡又按了按，拉鍊衫裹緊，掌心覆住岑洛一後心感受那一下一下的心跳。
舷窗外雲散了，翡翠色的內海、白色沙灘、主樓穹頂反射著正午陽光撞進視野。
到了。
蔣呈低頭吻了吻懷裡人閉著的眼皮，指節蹭過下唇那道舊痂，輕聲說了一句話：“是我的寶貝了。”
艙門開啟之前他把岑洛一用毯子裹好抱起來，面紗似的長風從舷梯底下湧上來，海島的鹹溼空氣灌進機艙。
心腹在舷梯下面垂手站著，看見老闆懷裡的人時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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