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的傍晚來得遲。
岑洛一哭夠了。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掛在林知珩身上，只有肩膀還在細微地抽動。
林知珩半跪在冰涼的柏油馬路上，一隻手護著他的後腦勺，一隻手在他背上順氣，像哄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孩。
“好點了嗎？”林知珩的聲音低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岑洛一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站起身，腿麻得厲害，踉蹌了一下，被林知珩穩穩扶住。
“我沒事。”他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就是……腿麻。”
林知珩沒拆穿他，只是順勢牽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貼，那股真實的熱度讓岑洛一顫了顫，沒有掙脫。
“走吧，”林知珩說，“先離開這兒。”
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走，身後是定格在紅燈的十字路口。
岑洛一低著頭，腦子裡那些橫衝直撞的記憶碎片終於安靜下來，歸位成一幅幅完整的畫面。
他想起林知珩單膝跪地時眼中的星河，想起雨夜裡那句“我愛你，永遠”，也想起了這自己像行屍走肉般的等待。
“阿珩。”他忽然開口。
“嗯？”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林知珩腳步頓了頓，嘆了口氣：“蔣未商給我打的電話，他說你來了波士頓，狀態很不好，我買了最早的航班，下了飛機就直奔醫院，沒看到你，問了才知道你往那個方向走了。”
岑洛一沉默了。
蔣未商。
“未商還在醫院。”岑洛一說。
“我知道。”林知珩捏了捏他的手心，“我給他發了訊息，讓他別等了，先回酒店。”
他們走到路邊，林知珩攔了輛計程車。上車後，岑洛一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波士頓街景。
而現在，牽著他手的人，是林知珩。
這個認知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
回到酒店，蔣未商果然沒走。
他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
看到他們牽著手進來，他的目光在那交握的十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垂下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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