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未商看著他，半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六月波士頓的風，吹過就散了。
“不用謝。”他說，“哥哥，你以後……好好的。”
“你也是。”
“我會的。”蔣未商頓了頓，“我媽那邊，我會處理，舅媽那邊，我也會去說，表哥那邊……你也別太難過。”
岑洛一搖了搖頭。
“我不難過了。”他說。
……
A市的夏夜悶熱潮溼，和波士頓的乾爽涼意截然不同。
走出航站樓，熱浪撲面而來，岑洛一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熟悉的、屬於家鄉的煙火氣。
林知珩推著行李車，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著他。
“先回我家。”林知珩說，“你公寓那邊，我讓人去收拾一下。”
岑洛一沒反對。
他現在像一艘在暴風雨裡漂了太久的船，終於靠了岸，只想停泊，不想再動。
他們剛走到停車場入口，一輛黑色的轎車猛地從路邊竄出來，一個急剎停在他們面前。
車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幾乎是摔出來的。
“岑洛一！”
廖明陽的聲音劈開了悶熱的夜。
他頭髮亂糟糟的，襯衫皺得像醃菜，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一看就是連軸轉了好幾天沒閤眼，一點大明星的樣子都沒有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岑洛一的肩膀，上下打量他。
“你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瘋了？！”廖明陽的聲音在發抖，抓著他肩膀的手也在抖，“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去你公寓你不在，問林知珩他也不知道！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少天？！一聲不響跑出國！你瘋了嗎！”
岑洛一被他晃得頭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隻牽著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林知珩往前站了半步，擋在岑洛一和廖明陽之間，語氣平靜：“明陽，你冷靜點。”
廖明陽這才注意到林知珩。
他的目光從林知珩臉上，慢慢往下移，移到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那隻手牽著岑洛一的手，十指緊扣，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開人就會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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