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世韓垂著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重地砸在岑洛一的心上。
他抬起眼，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專注而依賴地望著岑洛一，像是在凝視著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謝謝。”
這兩個字，輕若鴻毛，卻重若千鈞。
岑洛一隻覺得喉嚨發緊，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不敢再看那雙眼睛，只能低下頭，更加專注地處理傷口，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能感覺到手腕上那根冰涼的手指，正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
消毒完畢，止血，上藥。
接下來是包紮。
岑洛一笨拙地扯過紗布，一圈，又一圈。
他沒什麼經驗，手法生澀，打結的時候更是費了好大的勁，最後勉強弄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洛一同學，你手法很溫柔。”
溫世韓看著那個醜醜的蝴蝶結，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些許平穩，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像是在撒嬌。
“平時做實驗傷到手，都是自己隨便纏兩下。紗布勒得死緊，拆的時候還會扯到傷口。”他輕輕動了動被妥善固定住的小臂，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滿足，“今天……感覺沒那麼疼了。”
岑洛一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他低下頭，不敢看溫世韓的眼睛，小聲嘟囔道：“您別笑話我了，我包紮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
“好看。”
溫世韓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碰了碰那個蝴蝶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包紮。”
潛臺詞不言而喻——你是特別的。
岑洛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扶著溫世韓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送他回辦公室。
然而，就在起身的瞬間，溫世韓的身體猛地一晃。
“小心！”岑洛一趕緊用肩膀頂住他。
“沒事……”溫世韓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虛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暈厥，“只是有點頭暈……大概是失血過多，加上腳踝疼。不礙事，我自己可以走。”
他說著，試圖掙脫岑洛一的攙扶，卻因為腳下一軟，整個人又重重地靠了回來，鼻尖撞上岑洛一的頸窩。
一股清冽的冷香混合著極淡的血腥味，瞬間縈繞在岑洛一的鼻尖。
“教授！”岑洛一嚇壞了，哪裡還敢讓他自己走，雙臂用力，幾乎是半抱著將人穩住，“別逞強了，我還是送您回辦公室吧。萬一再摔一次，傷口又要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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