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的陽光穿過理綜樓的落地窗，在階梯教室的地面上投下一片規整的幾何光斑。
溫世韓站在講臺上，白大褂筆挺，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水。
他正在講《物理化學》中關於熱力學第二定律的部分。
這堂課是面向化學系大二學生的公共課，選課名單上，排在第三個的名字，是“岑洛一”。
他講課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邏輯嚴密，板書工整得像印刷體。
臺下的大部分學生都在奮筆疾書，試圖跟上他的節奏。
但也有幾個已經放棄掙扎，開始低頭玩手機或者趴桌補覺。
溫世韓的目光從教案上抬起，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
後排靠窗的位置。
那個淺棕色的腦袋正趴在桌上，側臉貼著手臂，淺灰色的衛衣帽子半搭在頭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和一小片泛紅的耳廓。
即使是在昏昏欲睡的狀態下，那截脖頸的線條也漂亮得過分。
溫世韓的指尖在教案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沒有停下講課，也沒有直接點名，而是用一種“隨機抽查”的方式，將雷射筆的紅點落在了黑板上的一道例題上。
“這道題，我們請這位同學來回答一下。”
紅點停在了岑洛一鄰座，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身上。
男生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來，結結巴巴地開始回答。
溫世韓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淡淡地點了評：“思路正確，但邊界條件考慮不全。聽課的時候——”他的目光越過那個男生，落在了正微微抬起頭的岑洛一身上，“建議不要只看筆記，多理解背後的物理影像。”
這話聽起來是對全班說的。
但只有溫世韓知道，那是專門說給某人聽的。
因為那個“某人”此刻正眨巴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環顧四周，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當他的視線撞上溫世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時，整張臉“唰”地紅了個透，像熟透的水蜜桃。
他慌忙低下頭，把臉更深地埋進臂彎裡，連耳尖都紅透了。
溫世韓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轉回身，繼續寫板書。
……
下課鈴響起的那一刻，教室裡瞬間熱鬧起來。
椅子拖動的聲音、收拾書本的聲音、三五成群討論午飯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溫世韓沒有立刻離開。
他慢條斯理地將教案收進公文包，拿起保溫杯抿了一口水，像是在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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