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夜風帶著六月特有的潮溼與悶熱，灌進應序白的衣領，卻吹不散他胸腔裡那股冰冷的窒息感。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從茳海公寓的花園，走到小區外的馬路，再沿著一條不知名的林蔭道一直往前。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得很短，像他這五年在岑洛一身邊起起落落的心跳。
“我們以前……是不是愛人？”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扎進他最柔軟的地方。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
從林知珩的指紋能開啟那扇門開始，從岑洛一看到那張臉淚流滿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守了五年的人，終究還是不屬於他。
他開車去了海邊。
只有在那裡，他才敢徹底卸下“應序白”這個永遠溫和、永遠可靠的面具，可以放肆發洩情緒。
茳海公寓小花園。
岑洛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林知珩的衣襟已經被他的眼淚浸溼了一大片。
他依舊被緊緊地抱在懷裡，林知珩的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胸腔傳來沉穩而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耳膜上。
那種劇烈的頭疼奇蹟般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以及一種……久違的安寧。
“知珩。”他悶悶地叫了一聲。
“嗯，我在。”林知珩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臂又收緊了些，像是怕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消失。
“你……真的不會再走了嗎？”岑洛一問，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不走了。”林知珩篤定地說，“編制已經下來了，我就在A市，哪兒也不去。”
岑洛一閉上了眼睛。
他依舊什麼都想不起來，那些被強行封鎖的記憶像是一團濃霧，將他困在其中。
但他能感覺到，抱著他的這個人是真實的，是溫暖的，是他潛意識裡拼了命想要靠近的。
“我們回去吧。”林知珩輕輕拍著他的背，“你臉色很差，需要休息。”
岑洛一被他扶著站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
他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掠過二樓那扇沒有拉嚴的窗簾。
“序白他……”他突然輕聲說。
林知珩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在家裡……”
“我們……是不是該跟他說一聲？”岑洛一有些不安，“他剛才……會不會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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