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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父蔣母是真的心疼。
聖誕夜蔣夫人站在門外哭了半小時，蔣董山讓管家把鎖開了，條件是“不出莊園大門，出門保鏢跟著，手機還扣著”。
蔣未商從房間裡走出來那天，蔣呈在樓梯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去書房了。
自由活動的範圍恢復了——主宅、花園、馬廄、海邊步道，但莊園鐵門外永遠停著兩輛黑車，四十幾個保鏢輪班看著他。
蔣未商每天下午去海邊走一圈，大衣裹緊了迎著風走，身體被風吹的搖搖欲墜。
蔣呈的助理每週來一次，把畫廊的賬目報表和近期展覽排期列印好送過來，放在他畫室桌上，畫室沒鎖，蔣呈知道鎖也沒用，他弟拿起畫筆就能安靜一整天。
蔣未商確實安靜了一整天。
他在牆畫了很多向日葵。
金燦燦的，和A市花市裡那束一模一樣，花瓣上噴了水，陽光從頂棚漏下來當然沒有陽光，畫室只有冷白的頂燈，但他一筆一筆地塗，塗到凌晨三點，手指關節因為握筆太緊泛青。
畫完最後一片花瓣他退後兩步看，然後拿起刮刀把整面牆糊了。
顏料順著牆面往下淌，向日葵的金色變成一灘爛泥。
蔣未商站在那灘泥前面喘氣，滿手都是鈦白和鎘黃的混合物。
蔣呈推門進來的時候聞到了松節油味道。
他站在門口看了五秒那面被毀的牆，又看了五秒蔣未商沾滿顏料的後背，最後走過去，扯了塊溼巾塞進他手裡。
“擦手。”
“……你又來幹嘛。”
“給你送手機。”蔣呈把一臺新買的iPhone擱在乾淨的畫架上，螢幕亮著，桌面桌布是蔣夫人選的，一張他們兄弟倆十來歲時候在後花園的合影，“媽讓給的，號碼還是原來的，通訊錄我讓人導進去了。”
蔣未商盯著那臺手機，手指抖了一下。
“別急著打。”蔣呈靠在門框上點了根菸，海風從沒關嚴的落地窗縫裡灌進來，把煙吹散了一半，“爸說了，你可以聯絡外面，但別指望有人來救你，你那個喜歡的人我查過了，他男朋友是林家人，但林家的手伸不到加州來，而且，我不認為他會幫你。”
蔣未商猛地抬頭：“你查他？”
“聯姻之前總得知道你惦記的是什麼貨色。”蔣呈吐了口菸圈，眼神淡得像冰，“人家有主，只不過可憐你讓你睡進家裡，你圖什麼。”
“你閉嘴。”
“我說錯了嗎。”蔣呈掐了煙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未商，你聰明，畫畫好，脾氣也野，但你在這件事上蠢得像塊石頭，他吊著你，根本沒打算給你名分，你回去也是當第三……”
“啪。”
蔣未商一巴掌甩過去，力道不大但結結實實落在蔣呈左臉上。
掌心火辣辣地疼，蔣未商舉著手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滑坐到地上，後背抵著畫架，顏料蹭了滿肩。
蔣呈偏著頭，舌尖頂了頂被打的那側腮幫子，慢慢把臉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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