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大門外的積水沒幹，踩下去全是黃泥湯。頭頂那刺耳警報嗡嗡亂叫，震得我耳朵發麻。我揣著兜，踢飛碎磚，砸在垃圾桶上當啷響。沒成想大半夜連個安生覺都不讓睡。
街頭路燈閃了兩下，卡卡西頂著溼漉漉的白毛從巷子裡竄出。他那綠馬甲上沾著幾根枯草，死魚眼底下掛著黑眼圈。他沒剎住閘，靴子在青石板上滑出黑印，差點撞我懷裡。
“森，你慢吞吞的幹嘛去？感知班說有六個怪物砸了結界。”卡卡西喘著粗氣，護額歪到了一邊。他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手指縫裡全是泥。“大姐頭讓你頂前面，你溜達？”
我打了個大哈欠，摸出根牙籤叼嘴裡。“急個屁啊卡卡西老師。結界破了就破了，那破玩意平時連野貓都攔不住。”我翻了個白眼，懶得看他緊張兮兮的德行。“加班得加錢。”
卡卡西氣得嘴角直抽，一把薅住我後衣領。“加你個大頭鬼！暗部傳信，來的是曉組織首領。”他咳了兩聲，嗓子裡呼嚕響，像卡了老痰。“自來也大人拼死帶回的情報，是輪迴眼！”
“輪迴眼怎麼了？長了六個黑眼珠子能免單？”我拍掉他的爪子，嫌棄地甩了甩大衣褶子。“行了，你這腎虛體格趕緊找地窖躲起來。要是磕著碰著，大嬸還得扣我工資。”說完我順牆根走。
村外南邊矮樹林，爛葉子爛成一灘。六個穿紅雲黑袍的人踩在泥漿裡，鞋底咯吱響。領頭的天道佩恩面無表情，橘色頭髮溼噠噠貼額頭上。渾濁的雨水順著他臉上的黑鐵釘滑進領口。
“長門，剛才查克拉消耗太大。自來也的仙人模式，廢了咱們不少功夫。”小南的紙片在雨裡有些發軟，聲音透著掩不住的疲憊。“木葉現在肯定全村戒備，咱們得速戰速決。”
天道佩恩停下腳步，木然看著遠處的木葉大門。“無妨。神的意志不會因為凡人抵抗而改變。”他脖子僵硬地扭動，發出細微的骨骼咔吧聲。“交出九尾，感受痛楚，這是必須經歷的懲罰。”
小南踩過一截爛木頭，木頭咔嚓斷成兩截。“那個叫千手森的小鬼不簡單。給自來也的木牌，竟然能強行重塑心臟。”她咬著下唇，冷風吹得袖口直飄。“生命力太邪門，黑棒都被擠出了。”
“只會點三腳貓醫術的蟲子罷了。”佩恩聲音沒起伏，踩進發臭水坑，髒水濺黑袍上。“在絕對力量面前，花裡胡哨的手段都是徒勞。走吧，讓這腐朽的村子，聽聽神的聲音。”
火影巖上風大得出奇，吹得人腦仁生疼。我盤腿坐在初代火影石雕腦袋上，捏著半個涼透的肉包子。底下村子全亂套了，火把亮成一片，哭爹喊娘聲順風直往耳朵鑽。我咬口包子，皮太硬。
鹿丸叼著沒點燃的煙，手腳並用爬上巖頂。他沖天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背心全是泥灰。他癱我旁邊大喘氣，嘴裡一股菸草苦味。“真成，你大爺的，全村要完蛋了你還真躲清靜啊！”
我把剩下包子塞嘴裡，含糊嘟囔：“少特麼冤枉人。我這叫佔據制高點，縱觀全域性懂不？”我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子，斜眼瞅他。“你個參謀不擱下頭排兵佈陣，跑這吹冷風，腦子進水了？”
鹿丸煩躁抓著頭髮，把煙吐在石頭上。“排個屁陣！那六個怪物殺進村了，逢人就放忍術。”他眼睛佈滿血絲，指甲縫全是黑泥。“綱手大人讓疏散平民，根本來不及，死傷太多了！”
“急出個心臟病能頂用？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我慢吞吞站起身，扯了扯被風吹歪的衣領。底下轟隆巨響，三條街外冒起濃黑煙柱，夾雜碎磚頭亂飛。“得咧，看樣子開始拆遷了。”
鹿丸急得直跳腳，一把拽住我袖口。“你還有心說冷笑話！那可是連自來也大人都差點打死的怪物！”他聲音劈岔，額頭青筋直蹦。“你那木遁不是挺能耐嗎？趕緊捆了啊！再晚村子沒了！”
“撒手，衣服都扯皺了。急什麼，正主自個兒送上門了。”我甩開他的手，指了指頭頂陰沉天空。烏雲底下，一個小黑點慢悠悠往上升，擋住半拉月亮，紅雲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天道佩恩懸在半空，俯視著像螞蟻亂竄的村民。他緩緩張開雙臂，聲音冷得像冰坨子：“從現在開始，讓世界感受痛楚……”我掏了掏耳朵，衝著天上大吼：“吵死了！大半夜滾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