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轉身走入光門。
……
九獄第九層，魔鬼殿堂。
那些魔鬼領主們來得很快。
不是因為積極，是因為不敢不來。
狂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十二隻斷角已經接回去了四根，但剩下的八根還斷著，斷面參差不齊，像被狗啃過的骨頭。
他刻意低著頭，不去看坐在上首的李維，但那雙眼睛時不時地瞟過去，像一隻被馴服的野獸在偷偷打量主人。
馬爾巴斯坐在他旁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戈裡奇縮在角落裡，熔鐵之軀黯淡無光，本源消耗了將近一半還沒補回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塊快要鏽穿的鐵板。
薩米爾則和莫洛克坐在一起，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
明明不久前幾個魔鬼還同仇敵愾，揚言要給李維一點好顏色看看，如今卻是一個比一個還蔫。
李維坐在主位上，簡侍立一旁。
六翼路西法坐在李維左手邊的位子上，克洛伊站在他身後，四隻羽翼輕輕收攏，臉上帶著那副慣常的俏皮笑容，但紫色的眼眸裡多了一絲認真。
李維的面前是一張巨大的石桌，桌上攤著一卷古老的羊皮紙——魔鬼契約的原版模板，記錄了魔鬼契約的所有基礎條款和法則約束。
這張羊皮紙不是普通的紙，是九獄法則的具現，每一個字都銘刻著秩序的力量。
所有的魔鬼契約都是基於眼前的魔鬼契約基礎上所誕生的。
“你們聽好了。”
李維的聲音不大，但議事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領主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緊張，有好奇，有恐懼，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他拿起一支筆，指著羊皮紙上的一段。
“先是這裡，關於‘誘導契約者犯罪’的條款，必須全部刪除。”
“我不允許魔鬼在我的地盤上誘導我的子民犯罪。”
狂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馬爾巴斯的眼皮跳了跳，但沒有說話，戈裡奇的熔鐵之軀閃了閃，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
這些領主們自然是不敢說什麼，但路西法卻不同。
他坐在李維左手邊，眼眸平靜地看著那張羊皮紙，緩緩開口：“如果刪除那些條款的話，我們該改成什麼？維持九獄的位面穩定，那些靈魂是必不可少的。”
他的語氣不是質疑，更像是在替那些不敢開口的領主們問出心中的困惑。
因為他清楚，李維要做的是改革，而不是毀滅。
九獄必須存在，它是對抗深淵的終極防線，是原始協議規定的秩序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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