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巴斯的手指停止了絞動，戈裡奇的熔鐵之軀穩定下來，薩米爾和莫洛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他們在認真地聽。
李維走到石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領主。
“諸位，我們九獄為什麼要用那些低劣的條約去獲取靈魂？不就是因為人們對魔鬼的印象便是可以用下作手段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這種印象從九獄誕生之初就存在，延續了無數年，根深蒂固。但印象不等於事實，更不等於不可改變。”
他的聲音在議事大廳中迴盪，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你們想過沒有，神界是怎麼收靈魂的？”
他直起身，負手而立。“那些神明什麼代價都不需要付出，只需要信徒虔誠信仰，死後靈魂就自動升入神界。
信徒捐錢、捐物、捐一輩子，生前什麼都沒得到，死後還要去給神明當苦力。回報率低得可憐，但人們依然趨之若鶩。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
不是因為不知道，是因為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因為神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品牌。”李維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高高在上的、神聖的、不可褻瀆的品牌。人們信任這個品牌，不是因為它的回報率高，而是因為它看起來‘正確’。
而九獄呢？我們為了爭奪靈魂，許諾財富、力量、權力、延壽，什麼條件都開，什麼手段都用。
結果呢？靈魂越來越少，名聲越來越差，業績越來越難做。我們把自己做成了地攤貨，而神界是專賣店。”
狂烈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馬爾巴斯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光芒在變化。
戈裡奇站在角落裡，熔鐵之軀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消化這些他從沒聽過的詞彙。
品牌……專賣店……
這些詞彙都是那麼的前衛，但善於玩弄契約的魔鬼們，很快就理解了李維口中的這些概念。
很簡單，就像同樣是賣珠寶的店鋪，一家和皇室有關係，而另一家是礦山的工人偷出來的不明來路的東西。
選擇買誰的貨，正常人自然是早有了判斷。
就像會選擇和魔鬼簽訂契約的，大多都是走投無路之人，不然就是利慾薰心的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李維的目光落在那些領主身上。“有我在，九獄的風評完全可以逆轉。”
克洛伊站在路西法身後，嘴角微微上揚。
她當然聽過，在主物質位面的每一個角落，在那些學堂裡、工地上、酒館中、農田邊，無數人說過這句話。不是祈禱，不是崇拜，而是一種樸素的、發自內心的信任。
陛下不會害我們，陛下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這種信任，比任何信仰都牢固。
當然，這種信仰也同樣脆弱，那就是當李維沒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時候，那就會迎來雪崩。
可惜，這樣的未來永遠不會到來，畢竟李維已經在主物質位面徹底實現了生產力的躍升，足以保障所有國民的生活需求。
“而且，我們還可以組織參觀。”李維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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