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他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是那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把一切都看開了才能露出來的、毫無保留的開懷。
他笑得整排白牙都露在外面，笑得肩上那層古銅色的肌肉都在微微顫動。
“有點意思。”
他撥出一口濁氣，用力活動了一下右肩，將那條被冰霜凍得有些僵硬的臂膀重新舒展開來。
“我劈不到你，你卻能捅我元神。”
“這買賣不公平啊。”
“這樣下去，我遲早都會輸。”
“這世上沒有公平的戰鬥。”
靈兒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說得對。”
李天把斧頭在手中轉了一圈，換了個握姿，掌心朝上托住斧柄下緣。
“但我這個人從小到大就不太會算賬。”
“我覺得值得打，我就一直打。”
“打到我覺得不值得了，我才停。”
他雙手握緊斧柄，暗金色的力之法則再次從他體內翻湧而出。
這一次湧出的量比先前更多，多到他的整條右臂都在那層暗金光芒的覆蓋下變得有些模糊。
那些光芒沿著他的經脈匯聚到斧柄上，再沿著斧柄灌入斧面。
整柄斧頭散發出的氣息驟然沉了三分，壓得他腳下的石磚表面的金紋禁制明顯暗了一圈。
“那換個打法。”
他忽然把斧頭朝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收，斧刃翻轉朝後。
然後他整個人朝靈兒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撲過去的時候沒有揮斧，而是張開左臂試圖直接抱住靈兒，像獵手撲向一頭獵物一樣結實而直接。
靈兒的身形在他撲到的前一刻已經虛化了。
她的身體變成了一團半透明的白色霧氣，從原本站立的位置擴散開來，化作一片薄薄的霧幕橫亙在李天前撲的路線上。
他的左臂從霧氣正中央穿了過去，臂膀貫透白霧的瞬間，霧氣邊緣泛起了一陣細微的波瀾。
幾縷白色的霧絲纏繞在他的手臂表面，在他穿過的過程中被拉成了細細的銀白色絲線，然後斷裂成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但李天在撲空的那一瞬間已經做好了後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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