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虎聽不懂大人們在笑什麼,但是看見他媽笑,也跟著嘿嘿傻笑。
阮花花嫌棄地看了哥哥一眼,倪珍珍牽著倪惜惜,嘴角也彎了彎。
就在這時,阮長征和倪志鵬也過來了。
兩個人都是剛從值班室出來,軍裝還沒來得及換,一路小跑著來找自家媳婦兒。
倪志鵬走到董秀麗身邊,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臉上的表情,那表情跟從前不太一樣。
從前董秀麗出門總是低著頭,目光躲閃,像是隨時準備好要逃回屋裡去。
可今晚她在笑,雖然幅度不大,但眼睛彎起來的樣子是真實的。
倪志鵬順著董秀麗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姜夏正跟秦雲海並肩站在一起,正在說什麼,姜夏側過頭笑了一下,秦雲海就跟著笑。
他走了兩步,站在姜夏面前,站得端端正正的,突然給姜夏敬了個軍禮。
姜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倪副團,你這是幹嘛?”
“姜夏同志,謝謝你對秀麗的照顧。”倪志鵬的語氣認真極了,“她以前連門都不出的,現在還能來看文藝演出。”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家媳婦兒。
董秀麗站在他身後,低著頭,但嘴角那個笑容還在。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牽著她的手,一家四口站在路燈底下。
姜夏看著這一家四口,擺了擺手:“嫂子自己願意走出來,是她自己的本事。”
倪志鵬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的媳婦兒是什麼性子。
董秀麗不是沒有本事,是在殼裡縮了太久,忘了自己還能走出來。
姜夏不是把她拽出來的,而是在她旁邊站著,讓她覺得往外走一步是安全的。
阮長征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忽然插了一句嘴,語氣裡帶著他慣常的調侃:“我說老秦,你們家姜夏要是願意,給我們家曉紅也上上課,讓她收斂點。”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誰都能看得出來阮長征是故意調節氣氛,而且夫妻倆的感情也是極好的。
果不其然,奚曉紅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我收斂什麼?我這是性格開朗!人家姜夏都說我這樣好。”
姜夏笑了:“對,嫂子這樣好。”
阮長征揉了揉後背,用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幫她說話”的眼神看了姜夏一眼,無奈地笑了。
翌日中午,文工團臨時駐地的食堂裡。
蘇小婉,就是昨晚在路燈底下攔秦雲海的那個女同志,正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張桌子前,面前放著一碗沒怎麼動的麵條。
她的兩個姐妹坐在她對面,一個叫林芳,一個叫趙曉棠,都是文工團的獨唱演員,平時跟她玩得最好。
“我跟你們說,我看上一個人。”蘇小婉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麵條,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和幾分篤定,“就是我昨晚跟你們說的那個男人,我打聽過了,他叫秦雲海,在八師,現在才二十三歲,就是副團長,這種男人,在遼省待著就是浪費。”
林芳吃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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