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蘇小婉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結婚怎麼了?這年頭離婚的又不是沒有,而且他那個媳婦兒,除了長得好看,有什麼?我打聽了,就是個藥物研究所的技術員,一個月才多少工資,家裡是外地的,她能給他什麼?”
她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湊到兩個姐妹面前:“我不一樣,我爸認識的人多,京市那邊的關係隨隨便便就能搭上,只要我跟他在一起,我保證能把他調到京市,京市軍區什麼級別?遼省什麼級別?他但凡有點腦子就知道該怎麼選。”
趙曉棠皺了皺眉,想說什麼,話還沒出口,一道聲音從她們背後響了起來。
“蘇小婉。”
蘇小婉轉頭,看見文工團團長餘正英站在她身後。
餘正英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髮齊耳,臉上的表情平時就不太好看,此刻更是沉得像鍋底。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筆挺的軍便服,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
“團長……”蘇小婉看見餘正英神色不對,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立刻站起來。
“你跟我出來。”餘正英轉身就走。
蘇小婉跟在她後面出了食堂,走到走廊盡頭一個沒人的角落。
餘正英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盯著她,開門見山:“昨天晚上,你在操場外面攔著八師的秦副團長表白,被人家拒絕了,人家告訴你他已經結婚了,你不但沒有道歉離開,還繼續糾纏,放話說不會就這麼算了,有沒有這回事?”
蘇小婉心裡咯噔一下,她昨晚回來以後誰都沒說,訊息怎麼這麼快就傳到團長耳朵裡了?
“團長,不是那樣的,我就是……我就是跟他說了幾句話,沒有糾纏。”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
餘正英沒有被她繞開,語氣更冷了幾分:“你知不知道破壞軍婚是什麼性質?”
蘇小婉張了張嘴,辯解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餘正英抬手打斷了。
“你不用跟我解釋。”餘正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乾脆,“今天早上,八師那邊已經來人了,秦副團長親自向團部反映了這個情況,實名舉報你破壞軍婚,你說的話,在場的證人,人家都有,團裡給了你一個警告處分,記入檔案。”
蘇小婉整個人愣在原地。
警告處分,記入檔案。
她進文工團三年了,業務突出,一直是團裡重點培養的物件。
現在背上一個處分,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評優、晉級、提幹,每一樣都要看檔案。
有了這個警告,這些東西全都懸了。
“憑什麼?”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眶紅了起來,“團長,憑什麼給我處分?我就是喜歡他,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餘正英看著她的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一種淡淡的失望:“喜歡一個人沒錯,但你喜歡的是一個已婚的軍人,人家告訴過你他已經結婚了,你不但沒有就此打住,還繼續說那種話,人家連證人都有,你說的話,人家也記住了,這件事板上釘釘,誰也翻不了。”
蘇小婉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倔強地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猛地轉身,腳步又急又快。
她沒有回食堂,而是去給家裡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