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喬成傑都忙著給老爺子退燒。
知道下午三點多,老爺子的燒才退下來。
不過,喬成傑想到老爺子的情況,要是再不開刀,接下來還會繼續發燒,直到身體器官全部崩壞。
但是這手術他做不了……
“老爺子的情況我已經沒辦法了。”喬成傑神色凝重,沉吟了一瞬,給出自己的建議,“我們醫院有一個特聘醫生薑夏,她也許還能有些辦法,你可以去請她過來。”
丁愛國昨天從外省趕回來,連夜坐火車回來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那雙焦灼的眼睛裡還有紅血絲。
所以聽見喬成傑的話,他愣了一下,問道:“姜夏是誰?”
“藥物研究所的副所長,也是軍醫院的特聘外科醫生。”喬成傑知道他現在也慌了神,細心的解釋了一遍,“她真的算得上是年輕有為。”
丁愛國聽見年輕有為,眉頭一動:“她多大了?”
“十九。”喬成傑回答。
丁愛國的臉一下子就僵了。
他盯著喬成傑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父親是遼省軍區的前任首長,從槍林彈雨裡活下來的老英雄。
現在病危了,喬成傑讓他去請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來看病?
他嘴唇動了動,壓著脾氣沒有發火,但語氣已經硬了不少:“喬主任,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你認識我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拿病人的命開過玩笑。”喬成傑的表情紋絲不動,“我這麼跟你說,你父親的病情,我已經沒辦法了,如果能治好,我治療了這麼多年,早就治好了,現在我把最有希望救他的人推薦給你,用不用,是你的自由。”
這還是因為姜夏現在是軍醫院的特聘醫生。
要是換了之前,讓姜夏救,她都不一定會救。
喬成傑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別怪我沒提醒你,姜夏有個準時下班的習慣。”
丁愛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臥室裡傳來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愛國。”
門口丁愛國聽見動靜,快步走進臥室。
丁老爺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半睜著眼睛,目光從深陷的眼窩裡透出來,雖然渾濁,卻依然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勢。
床頭櫃上那張軍裝照裡的人,和床上躺著的這個老人之間,隔著幾十年的風霜。
“我都聽見了。”丁榮昌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去請那個醫生,不要小看任何人。你老子當年當團長的時候,也才二十幾歲,年紀小,不代表本事小。”
丁愛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低頭應道:“是,爸。”
他轉身出來,臉上的懷疑和不情願被他壓了下去,重新站到喬成傑面前,認真地問:“喬主任,姜夏同志現在在哪裡?”
“今天應該是在藥物研究所。”喬成傑從口袋裡掏出自己那支常用的鋼筆,遞給丁愛國,“這是我平時常用的鋼筆,她看見了就會跟你走,不過你動作麻利一點,現在趕過去,能在下班之前見到她,過了下班的點,她準點走人,誰也攔不住。”
喬成傑這樣強調,也是希望丁愛國能引起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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