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病症只是診斷方向出現偏差,換一種思路就能解決。
另有幾份病例受限於現有裝置,一時很難確認。
真正引起她注意的,是一名頭部舊傷患者。
患者四十六歲,十幾年前受過傷,近半年頻繁頭疼,伴有嘔吐和短暫昏迷,近幾日情況突然惡化,左側手腳也開始不聽使喚。
醫院做過多次檢查,幾位腦外科醫生都認為需要手術,偏偏病灶位置複雜,周圍又有重要血管,稍有偏差,病人輕則癱瘓,重則下不了手術檯。
病例最後附著幾份會診意見,幾位醫生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姜夏把這份病例單獨放在了一旁,等到一會到會議室再說。
接近九點半的時候,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前兩天參加過中毒病人搶救的醫生,一看見姜夏進門,立刻坐直了身體,沒見過她的人則難掩疑惑。
他們早就聽說,院長高薪請來一名醫術極好的年輕醫生。
可傳言終究只是傳言,如今見到真人,不少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鍾院長是不是弄錯了。
眼前的姑娘看著才二十歲出頭,容貌出挑,穿著也利落。
她站在一群年過四十的醫生中間,更像是哪所醫學院剛畢業的學生。
坐在後排的一名年輕醫生壓低話音:“真是她給我們講課?”
旁邊的人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別多嘴。
前排一名腦外科醫生卻直接問了出來:“鍾院長,這位姜同志是哪個醫學院畢業的?以前在哪家醫院工作?”
會議室很快安靜下來,鍾福生正要說話,姜夏已經把病歷放在桌上。
“畢業學校和工作經歷,鍾院長那裡都有記錄,今天時間有限,先講病例,等到結束之後,你們再去了解。”姜夏說著,拿起那份頭部舊傷患者的資料,翻到其中一頁。
“這名患者半年前開始出現間歇性頭痛,起初疼痛位置不固定,三個月前發生過第一次短暫昏迷,清醒後沒有明顯異常,一個月前開始嘔吐,左手偶爾麻木,直到三天前出現偏側活動障礙。”
幾名腦外科醫生互相看了看,這是他們爭論了幾天的病例。
剛才提問的醫生皺眉道:“這個病人的情況,院裡已經討論過很多次,現在的問題不是診斷,而是如何確定手術位置,以及怎樣避開附近的血管。”
“診斷真的沒有問題嗎?”姜夏反問。
那醫生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你們認為舊傷導致病灶變化,壓迫周圍組織,這個判斷只對了一半。”
姜夏把幾份檢查結果依次排開,指出其中幾個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病人的頭痛位置不固定,不代表病灶在變化,人在疼痛時,對位置的判斷未必準確,再看他每次嘔吐和昏迷的時間,病情加重有清楚的順序,左側活動障礙出現得晚,說明這裡受到的影響來自持續壓迫,不是你們認為的直接損傷。”
姜夏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出簡圖,又將可能出現的風險一項項列出來。
會議室裡起初還有翻資料的聲音,漸漸地,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黑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