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過那樣的場景,沒有臣民,沒有城邦,沒有每日需要裁決的紛爭。
只有一艘剛啟航的小船,如明燈一般常伴身側的金蜂,和一位知曉星辰名字的嚮導。
但我已經接受了人類的擁戴。
就如吾師所言,這個剛剛起步的文明需要一位壯年者的看護。
我從曾經的一無所有,走到如今被人子們崇敬愛戴的位置。
我不能輕易拋下他們。
他們是第一批稱我為王的人,是第一批在我彈琴時圍著我跳舞的人。
他們的孩童學會的第一個敬稱是“陛下”,他們的老者在閉目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感謝神王的庇護。
這些不是負擔,而是我親自選擇的道路。
可我該如何留住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
無羈的無名客似乎從不情願在這個世界長久駐足。
我去詢問了西比爾,這位最初指引我的天使。
作為高天的使者,他擅長為困惑者解惑。
但當一位魔神的願望牽扯到一位降臨者時,即便是天使的智慧也難以給出答案。
未能超脫此世者,終究與那片燦爛的星空無緣。
……
那艘列車終究還是完成了。
它停泊在城邦東側的船塢中,通體玄黑,繪著金邊,車頭高聳,像一隻收攏了羽翼的巨鳥。
圖紙由吾師親自設計,他對列車的每一個細節都格外上心,就連外部的塗裝也仔細檢查了數遍。
我曾詢問他的下一步打算。
他告訴我,列車還缺乏啟動的能源。
與真正依靠「開拓」作為燃料的星穹列車相比,這只是一件仿製品。
但莫諾馬赫不需要用它漂泊寰宇,他只需要衝破那層虛假之天,便足以回到屬於他的航道。
他對我說,他很珍視這份友誼,會一直記得我與西比爾的幫助。
友誼......
我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個詞彙。
或許在他眼中,我不過是一位同行了一段時日的夥伴,一位藝術上的知己,如兄弟般的師徒。
他給予我的稱呼又如此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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