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沒理她,反而把手指插進她指縫裡,扣得更嚴實。
宮宴上的吃食很精緻。御膳房知道太子妃喜歡,特意加了幾道西邊口味的菜。姜曉語吃得高興,筷子一直沒停。蕭珩在旁邊伺候著,剝蝦、夾菜、倒果子露,比旁邊的宮人還周到。
這頓宮宴的重頭戲是蟹。
中秋時節的河蟹膏滿肉肥,每人面前都擺了兩隻。
姜曉語看著張牙舞爪的蟹殼,實在不知道怎麼下手。她在家鄉沒怎麼吃過這東西,正想揮手叫宮人,蕭珩已經拿起一隻,十指翻飛,拆殼去腮,動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
“張嘴。”蕭珩把一勺子蟹黃送到她嘴邊。
姜曉語張嘴含住,眼睛滿足地眯起來:“好吃。”
蕭珩又拆了一筷子蟹肉,蘸了姜醋,喂到她嘴裡。姜曉語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蕭珩看她這樣,眼裡柔得要化出水來。
林月月坐在斜對面的席位上。她跟著沈徹來的,沈徹被幾個武將圍住喝酒,把她一個人晾在旁邊。她端著酒盞,小口小口地抿,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蕭珩那一桌。
蕭珩正用帕子給姜曉語擦嘴角。他擦得仔細,像在擦拭什麼易碎的珍寶。擦完了,還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逗得姜曉語笑倒在他肩上。蕭珩的耳根紅紅的,伸手扶住她的腰,生怕她摔了。
林月月的手指收緊了。她想起前世的中秋。那時候蕭珩剛把她接進東宮,也是這樣的宮宴。她因為害怕,一口蟹都沒吃。蕭珩就坐在她旁邊,讓人把蟹肉剝好了端到她面前。她不肯吃,他就親自喂她。她躲,他就捏著她的下巴,硬把蟹肉喂進她嘴裡。那時候她覺得屈辱,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可現在她看著姜曉語,蕭珩也喂她,姜曉語卻笑得那樣開心。
她喉嚨有些發酸,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姜曉語從眼角餘光裡看到了林月月的注視。她認得那種眼神。不安、悔意、動搖,全攪在一起。她心裡冷笑了一聲。當初拼命逃的是你,現在又來惦記別人的男人。她偏過頭,故意往蕭珩那邊靠了靠,胳膊貼上他的,臉也湊過去。
“蕭珩,我臉上還有東西嗎?”她仰起臉問。
蕭珩認真看了看,搖頭:“沒有。”
“那你親我一下。”
蕭珩明顯一愣。周圍還有這麼多雙眼睛,他再大膽也知道分寸。可姜曉語不等他反應,自己湊上去,在他唇角飛快地親了一下。蕭珩的耳根瞬間紅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低得發啞。
姜曉語笑得一臉得意,小聲說:“怎麼,你不喜歡?”
蕭珩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喜歡。”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掌心滾燙。姜曉語感受到他腿上的肌肉都繃緊了,心裡偷著樂。這人經不起一點撩撥,偏偏又撩不得。
林月月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手一抖,酒杯從指間滑落,砸在面前的碟子上。“嘩啦”一聲脆響,酒液混著碎瓷片濺了一桌。
周圍的視線都投了過來。林月月慌忙起身,臉色煞白。
“臣婦失儀,請太子、太子妃恕罪。”
蕭珩皺起眉,目光從她身上掠過,像看一個陌生人。他沒有說話,倒是姜曉語先開了口。
“將軍夫人臉色不太好,可是身體不適?”姜曉語問得客氣。
林月月低著頭,聲音發顫:“臣婦有些頭暈,想先告退了。”
“去吧。”姜曉語說,“身子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