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尖叫著撲過去，可暗門已經關上了。她用力拍打著石壁，拍得手掌生疼。外面傳來蕭珩低低的一聲笑，還有一句輕飄飄的話。
“好好待著。”
姜曉語跌坐在門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拼命去按記憶中的機關，可那門紋絲不動。蕭珩從外面把門鎖死了。
沈徹的人來得比預想更快。他帶著兩千多私兵攻入皇城北門，一路燒殺。蕭珩早有佈置，禁軍主力據守在宮牆內側，雙方在長街上激戰。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林月月本來被關在東宮外的暗室裡。混亂中，看守她的侍衛被調去守宮門。她踹開木門跑出來，沒跑出多遠就被幾個穿著黑甲計程車兵攔住了。為首的舉起火把一照，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將軍夫人。”
“帶走。將軍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月月想跑，被一個士兵從後面抓住頭髮，拖倒在地。她尖叫著，腳踝的舊傷又扭了一下，疼得她眼前發黑。那些士兵像拖麻袋一樣把她拽起來，架著往北門方向走。
宮門外的廝殺還在繼續。林月月被推到沈徹的馬前。沈徹騎在馬上，甲冑上濺滿血，低頭看她時，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就知道你跑不遠。”沈徹說。
林月月仰起頭，臉上全是灰和淚。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不得好死。”
沈徹笑了一聲，俯下身，用馬鞭挑起她的下巴：“我死之前，你也活不了。老實跟著，還能讓你多喘幾天。”
她被人綁了雙手，拖在馬後。宮門前火光映天，她看見蕭珩站在宮牆之上，手持長劍，正在指揮禁軍放箭。他一身玄衣，像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閻王。林月月張了張嘴，想喊，可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
蕭珩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沒有停留。他抬手，放下一排箭雨。沈徹的人馬被迫後退，林月月被一個士兵扯到盾牌後面。
她倒在泥地裡，滿身髒汙，像條沒人要的野狗。
她忽然想起前世，蕭珩也曾站在宮牆上。那時她躲在他身後，怕得發抖。他回頭對她說：“別怕，沒人傷得了你。”
原來被人護著，是這種滋味。她到死都忘不掉了。
……
沈徹被擒後，整個將軍府一夜之間被抄了個底朝天。
禁軍從將軍府的地窖裡搜出了龍袍、私鑄的兵符、與多名朝臣往來的密信，還有成箱成箱沒來得及運出去的金銀。皇帝撐著病體看完了抄家清單，氣得又吐了回血。他靠在御榻上，只說了兩個字。
“嚴辦。”
蕭珩領命，當天就下了旨。沈徹謀逆，按律當凌遲處死，念其曾有功於社稷，改判斬刑。沈氏一族凡在京城者，無論男女，一律收監。家產充公。家奴發賣。
林月月作為沈徹的正妻，跑不掉，也沒人替她求情。蕭珩連她的名字都沒提。姜曉語知道這事已定，只能在心裡嘆口氣。
行刑那日，天陰得很。沈徹被押到東市口，沿路百姓扔的爛菜葉和石頭幾乎把他砸成血人。他全程一言不發，只在最後抬頭看了眼天，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是哭。刀落下去的時候，林月月正被押在囚車裡經過長街。她沒看見行刑的場面，只聽見人群潮水般的喊聲。
囚車一路駛向城外的苦役營。沈家男丁或斬或流，女眷則被髮往邊地。林月月坐在鋪著乾草的囚籠裡，手腕腳腕都上了鐐銬。她身上那件破損的綢衣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髮亂成一團。路邊的百姓指著她罵，說她是逆賊之妻，活該如此。她低著頭，不躲不辯，像尊泥塑。
囚車經過東宮那條街時，林月月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東宮大門敞著，一隊宮人正在灑掃門前的石階。昨日那場血戰的痕跡已經清理了大半，只留下幾塊洗不乾淨的血印子。她看見蕭珩從門裡走出來，懷裡半扶半抱著姜曉語。姜曉語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蕭珩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手拿帕子給她擦眼角。
“別哭了，都過去了。”蕭珩的聲音很輕，帶著林月月從未聽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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