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劣質棉絮掉在地毯上。
沾了點灰。
舊洋娃娃粉色的棉布裙子上，裂開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
幾千公里外。
瓦城國的山谷正下著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主戰坦克的殘骸上，冒出嘶嘶的白煙。
泥水混著碎肉和暗紅色的血塊，湧入低窪的排水溝。
這場大雨正在洗刷幾個小時前那場降維屠殺留下的硝煙味。
江南市的出租屋裡。
沒有雨，也沒有風。
只有茶几旁那盞套著塑膠外殼的落地臺燈亮著。
昏黃的光線打在泛潮的白牆上，落下一層暗淡的光暈。
蘇塵彎下腰。
他先把那個破損的洋娃娃從蘇糖身下抽出來。
動作很慢，怕扯壞更多的布料。
洋娃娃被他隨手擱在茶几上。
接著，他雙手穿過蘇糖的腋下和膝彎。
把小女孩連同那條洗得發白的薄毯一起抱了起來。
蘇糖在睡夢中砸了咂嘴。
腦袋自然地歪倒在蘇塵的頸窩裡。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蘇塵放輕腳步。
避開那塊會發出響聲的木地板。
推開臥室門，把女兒平放在彈簧床墊上。
拉過床尾的棉被，蓋在她的胸口，把四個角都掖緊。
他在床邊站了片刻。
聽著女兒均勻的呼吸聲，蘇塵轉身走出臥室。
順手帶上房門，留下一條透氣的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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