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懷瀾和霽雪獸夫的注視下,霽野帶著她又稍稍走遠了一些,兩人之間依舊保持著一段距離。
霽野右手半握拳,懸於小腹前,左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淡淡垂眸,後又抬眼看向對方,很明顯在等霽雪先說話。
霽雪的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輪廓,先是那一頭雪白的長髮,再是眉間那顆鮮豔的硃砂痣,最後落在他那雙清冷澄澈的眸子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開口道。
“霽野,是你嗎?”
之前霽雪一直沒有仔細打量過霽野的容貌,這樣近距離觀察才發現,他長得真的和自己那個阿弟很像。
當然,除了這雙恢復光明的眼睛。
霽野的呼吸微微一滯,眼神卻沒有絲毫波瀾,他並沒有回答霽雪的問題。
【是他吧。不過我們以前對他那樣,他也沒有理由再承認我們。】
霽雪扯了扯嘴角,那笑意裡透著些苦澀。
“其實,當年離開之後,家裡是找過你一陣子的。”
聞言,霽野的拳頭不自覺地收緊,可不等他再想些什麼,霽雪的話已經徹底斷絕了他最後的一絲牽絆。
“只不過是阿母和阿父抱怨,沒能把你早點賣給鱷魚部落換資源,害得他們損失了一大筆獸晶。”
霽雪回憶著過往,聲音裡不免也有些唏噓。
“後來慢慢的,所有人就都把你淡忘了,好像你這個人從來不曾存在。太陽依舊照常升起,日子還是一樣地過。”
她突然搖頭嗤笑了一聲,表情說不上是喜是悲。
“但是對你來說也有好訊息。”
“老五他們成年後都沒能覺醒異能,嫁的妻主要麼不怎麼寵愛他們,要麼品性一般,動輒打罵獸夫。他們過得苦不堪言,也算是小時候欺負你的報應。”
“阿母后來又娶了十七個獸夫,那獸人帶她出去遊玩時,不小心誤食了毒草。阿母大病一場,當即和他解契,轟出了部落。”
“自那之後,阿母的身體就一直不好。巫醫也說過,她…估計就這兩年了。也正因為這樣,她才特別盼著能親眼看到我給霽家留個後。”
“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那時候大家那樣待你,真的對不起。”
“這十多年來,那些曾經欺凌你的獸人,現在大多生活悽慘,也算得到了報應。”
霽野沒有任何回應,霽雪好像在自言自語,她聲音微微發顫,眼眶已經帶了溼意。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當初的冷眼旁觀,才導致我如今已經三十六歲了,還一個崽都揣不上。”
“前些日子,族裡又出了一個智者,大家這才知道你當初離開的緣由。阿母時常唸叨,後悔若是當初就算不待你那麼過分,是不是你得到的那些資源和獸晶,也能有家裡的一份。”
“可笑吧?時至今日,他們唯一一次認識到錯誤,還是因為沒能從你身上撈到好處。”
霽雪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說到最後,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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