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霸道王爺心尖寵》第 752 章 暗流(1)

作者:亦琬·6天前

楚廷聽著,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垂下目光,看著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後鬆開,抬起頭,像是在心裡將那句話反覆掂過了幾遍,才開口。

“你及笄的事,我已經讓福伯去安排了。寧夫人那邊,我也會讓人去謝她。你若是有什麼想要的,只管跟福伯說,不必拘束。”

楚廷說著,語氣比方才鬆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放下了的事。

楚卿鳶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父親也不必為那些瑣事費心。寧伯母來幫我,是她自己願意的。我也沒有覺得委屈。”

楚廷聽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像是準備離開。

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慢了一下,回過頭來看楚卿鳶,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像是有話想說,最終還是隻擺了擺手。

“早些歇著。”

說完便推門出去了。

楚卿鳶坐在原處,看著那扇合攏的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邊那本遊記。

她翻了一頁,沒有讀進去,只是將手指擱在書頁的邊緣,輕輕摩挲著那一行行墨字,像是在用那一點細微的觸感把方才那番話慢慢收進心裡。

窗外秋蟲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一聲接著一聲,不急不緩,像是替這場短暫的談話落下了一個安靜的尾音。

楚卿鳶合上書,靠在榻邊的引枕上,閉上眼,沒有再想什麼,只是覺得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輕輕拂過一遍,不重,卻留下了一道不算涼的溫度......

那夜楚廷離開後,楚卿鳶在榻上靠了很久才睡。她沒有再翻書,也沒有叫人進來,只是閉著眼,將方才那番話在心裡反覆過了幾遍。那些話不算重,也不算輕,落在心上像一場落在乾土上的雨,滲得不快,卻在某一處慢慢洇開了一層溼潤的痕跡。她想起前世,自己至死都沒有等來父親這樣一句坦白,甚至在他去世前都沒能好好跟他說上幾句話。如今這一世,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她說不清是命運偏了方向,還是她自己走岔了路,只是覺得心口那塊地方比從前鬆動了些許,像是被誰輕輕擰鬆了一道一直擰得太緊的結。

次日清早,楚卿鳶照常起身,用過早膳便去了前廳。福伯已經將及笄禮的安排細細列了出來,放在桌上等她來看。她坐下後一頁一頁翻過去,請賓客的帖子、宴席的菜式、禮器的陳設、贊者的名單,每一項都寫得清楚周全,挑不出大的疏漏。她在幾處細節上做了些調整,又將寧夫人前幾日提的建議附在單子後面,標註了哪些需要改的、哪些已經妥帖的。福伯站在一旁,一邊聽一邊點頭,像是拿筆在心裡默默記下。兩人對完單子時,日頭已經從窗欞的東側移到了西側,楚卿鳶站起身,將桌角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便起身出了前廳,朝花園的方向走去。

她走過迴廊拐角時,正好看見楚婧嫣從另一側的廊道走過來。兩人在岔口處碰了個正著,楚卿鳶微微頓了一下腳步,面上沒有露出多餘的神色,只是點頭打了個招呼:“姐姐。”楚婧嫣今日穿了一身淺緋色繡折枝海棠的衣裙,髮髻上還簪著及笄禮上那支白玉簪,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日柔和了許多。她見到楚卿鳶,也點了點頭,語氣平平地回了一句:“二妹妹。”她說完便要走,腳步卻比方才慢了幾分,像是在等什麼。

楚卿鳶沒有多留,轉身便要往花園深處走。就在這時,楚婧嫣忽然開口叫住了她:“對了,前幾日及笄禮的衣裳,寧夫人幫你篩過了?”楚卿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點了點頭:“是,篩過了一遍,有幾件還需要改。”楚婧嫣“哦”了一聲,語氣像是在隨口閒聊,可她的目光卻停在楚卿鳶臉上多了一息,像是在看那身衣裳到底換沒換。片刻後,她彎了一下嘴角,聲音不高不低:“寧夫人眼光確實好。我那日及笄,穿的衣裳還是她幫著看的呢,只是那時候她沒來,只讓人送了料子過來。如今她親自幫你挑,倒真是費心了。”她說完,沒有等楚卿鳶接話,便擺了擺手,轉身往反方向走了。

楚卿鳶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淺緋色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她方才那句話說得自然,可楚卿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寧夫人什麼時候幫楚婧嫣看過及笄禮的料子?她印象裡沒有這回事。但她沒有多想,只是將那句話擱在心底某個暫時不會翻動的角落,繼續朝花園裡走去。

接下來的幾日,府裡上下都動了起來。福伯領著管事婆子們進進出出,將前廳和正堂重新佈置了一遍,掛上了新做的帷幔,又換了窗上的紗簾。寧夫人又來了兩趟,每次都帶著一小包袱東西——有時候是配飾,有時候是料子,有時候是幾本寫及笄禮流程的舊冊子。楚卿鳶陪著她一件件挑、一件件定,等把人送走時天都快黑了。她累得靠在榻上不想動,可心裡是踏實的。

這天傍晚,她從寧夫人那裡回到傾雲院,見穀雨正站在廊下等她,面色有些不對。楚卿鳶推門進屋,在桌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問:“怎麼了?”穀雨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小姐,奴婢今日收拾衣裳的時候,發現一件及笄禮要穿的襦裙被人動過了。那件襦裙疊在最底下,平時根本不會翻到,可今日奴婢開啟時,上面有一道很淺的摺痕,像是被人展開看過又疊回去了。”楚卿鳶握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沒有說話。穀雨繼續道:“奴婢問了沉香,沉香說前兩日有人在院子外面轉悠,被她瞧見了,是個面生的丫鬟,問是哪一處的,那人說是來送花樣的,可手上什麼也沒拿。”

楚卿鳶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動的老槐樹上。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別聲張,把那件襦裙重新疊好放回去,再找個人盯著那間放衣裳的廂房。不要讓人察覺我們在查。”穀雨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楚卿鳶獨自坐在窗前,將方才那句話在心裡過了幾遍,然後拿起手邊那本遊記,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卻沒有讀進去,只是將指尖擱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挲著那一行行墨字。窗外暮色漸濃,將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青磚地面上,像一道被拉長的、尚未落定的摺痕。她看著那道影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將書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有些東西正在暗處慢慢成形,她還不確定那是什麼,可已經隱約聞到了它靠近時帶起的那陣風。她想起楚廷那夜說的話,想起寧夫人這些日子的幫襯,想起那些還放在榻上等著一件件上身試過的衣裳。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任何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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