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時，院門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比平日快了許多，一路沒有停頓地穿過了迴廊。
門口的小丫鬟正要開口通傳，便被一道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未出口的字哽在喉嚨裡，她本能地縮回手退後了一步。
隨即門被猛地推開，門扇撞上牆壁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沈柔手中的扇子停了一瞬，抬眼看向門口——楚婧嫣站在那兒，面色陰沉，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方才一路走得極快，氣息還沒完全穩住。
沈柔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將手中的團扇擱在膝上，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先確認她身上沒有傷也沒有意外，才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語氣如常地對秋蘭道。
“先下去吧。”
秋蘭應了一聲，連忙將手中的銀簪和瓷盒收進托盤裡，低頭快步退了出去，經過楚婧嫣身邊時幾乎是小跑著閃出門去。
門在身後被輕輕帶上，屋裡安靜下來，只剩燭火在穿堂風中輕晃了一下，又在燈罩裡穩住......
沈柔放下扇子，挪了挪身子，換了個更自在的坐姿，看向楚婧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怎麼了？宮宴上遇見什麼事了？”
楚婧嫣沒有坐下，站在屋中，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促。
她等不及了！
“娘，您知道我今晚在宮宴上看見什麼了嗎？江璃坐在那裡，皇上親自祝她有孕，麗貴妃笑得嘴都合不攏，滿殿的命婦都在向她道喜。她入太子府才多久，便已經有了這樣的底氣，娘卻還在這裡塗指甲。”
說到最後那句時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那畫面刺得太深，光是複述出來便要再疼一次。
沈柔沒有立刻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蔻丹塗得均勻油亮，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色澤，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沈柔輕輕彎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看那顏色乾透了沒有，又像是在把那句話在心底放一會兒，才抬眼看向楚婧嫣，語氣不急不緩。
“你急什麼？她懷了孕，那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命。我塗不塗指甲，和她懷不懷孕沒有關係。”
沈柔說著，將腳收回榻上，拿起旁邊的薄毯蓋住小腿，像是在等著楚婧嫣自己把那股火氣散一散。
可楚婧嫣的火氣並沒有消散半分，反而像是被沈柔那副從容的姿態又逼緊了幾分，往前走了兩步，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聲音低了幾分卻更加篤定。
“娘，我上回跟您說的那件事，您到底想好了沒有？”
目光落在沈柔臉上，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
沈柔看著楚婧嫣，沉默了片刻。
她端起手邊那盞已經半涼的茶，低頭抿了一口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才緩緩開口。
“你放心，你說的事情我沒忘。我只是在想，值不值得。畢竟一旦被查到，牽連到的事情可不是什麼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