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門進屋,沒有喚珠雲來伺候洗漱,也沒有坐下喝茶,只是站在屋中,像是要先讓自己把方才還母親的那番話都消化掉,才能進行下一步。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斜斜地滲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道薄薄的光帶,楚婧嫣的目光順著那道光帶緩緩移動,落在那兩隻已經收進錦盒的鐲子上。
她走過去,開啟盒蓋,月光落在其中一隻鐲子的表面,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像是替她記住了一些她不願意忘記的事情......
楚婧嫣看了片刻,將盒蓋重新合上,轉身走到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外面沒有回聲,腳步聲卻在廊下無聲地向後退了一步,像是隨時準備接住她即將出口的吩咐。
“珠雲。”
楚婧嫣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珠雲聽清。
門被輕輕推開,珠雲走了進來,垂手站在門邊,等著楚婧嫣開口。
楚婧嫣沒有抬頭,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月光和陰影交界的邊緣線上,聲音平穩。
“去安排兩個人,盯著傾雲院那邊的動靜。不用靠太近,別讓人察覺,但要能知道她每日什麼時辰出門、見了什麼人、院子裡有沒有異常。”
楚婧嫣說完這些,頓了一下,像是要把最後幾個字在心底再確認一遍,才繼續道。
“傾雲院裡有咱們的人,關鍵時刻裡應外合也方便。你看著安排,不必事事向我稟報,但要確保萬無一失。”
珠雲安靜地聽完了每一個字,沒有多問,只是應了一聲:“是。”
那一聲落得又輕又穩,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吩咐。
楚婧嫣點了點頭,珠雲便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楚婧嫣獨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月光和陰影交界的邊緣線上,像是在看它什麼時候會隨著時辰的推移向另一邊移動。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母親同不同意,那件事她都一定會去做。
她不能等了,也等不起了。
她想起上一次做那件事時的情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謹慎,雖然驚險,可終究成了。
既然成功過一次,她便不信第二次做不成。
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為了活下去,這一次,她是為了向前走......
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滲進來,吹動楚婧嫣手邊那本翻開的書頁,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輕輕翻了一頁。
楚婧嫣伸出手,將那扇窗合攏,扣上窗栓,沒有再看窗外那輪月亮的餘影。
夜風被擋在外面,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燭火還在燈罩裡緩緩跳動著,頻率如心跳一般,微弱而持續,不肯熄滅。
楚婧嫣站起身,走向內室,在床沿坐下,將方才那句話在心底又過了一遍,然後吹熄了燈燭。
事已至此,她便會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了,無論如何,她都要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