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鳶突然想到白日里翻過的那張輿圖。
大梁疆域遼闊,可即便最南邊也已過了雨季!
漕運的巡查自有地方官員按例呈報,何須堂堂皇子親自跑一趟。
況且夏天的時候君玄澈和寧星澤已經去巡查過一圈了,這才剛過沒多久,為什麼又要去一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楚卿鳶心裡輕輕撥了一下,在靜夜裡發出一聲清越的迴響。
思來想去,楚卿鳶總覺得此事不對。
難不成......
君玄澈在騙她?
楚卿鳶坐直了身子,目光依舊望著那輪圓月,開口喚了一聲:“影七。”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話音幾乎剛落,廊柱旁的暗影中便無聲地落下一道身影。
影七單膝跪地,垂著頭,姿態恭謹而沉默。
“小姐,您找屬下?”
“你家殿下到底去做什麼了?”
楚卿鳶問,語氣聽著還算平靜,卻帶著掩不住的認真。
影七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如常:“屬下現在的職責是保護小姐,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侯府。殿下那邊的具體動向,屬下確實不知。”
影七說完便重新低下了頭。
楚卿鳶偏過頭來看了影七一眼。
月光落在影七低垂的眉睫上,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出清晰的邊緣。
“去查。”
楚卿鳶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篤定的分量。
影七心中無奈,他堂堂風影樓培養出來的頂尖暗衛,現在十二時辰守在侯府待命,怎麼能知道家殿下的動向。
再說了,即便是他查到了,殿下有意隱瞞,他也不敢提前透露啊。
與其不能說,那和不知道又有什麼區別......
影七雖然心中是這麼想的,但他自然也不能直說,只能低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什麼,最終還是應了一聲。
“是。”
楚卿鳶沒有再追問,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輪明月,彷彿方才那句吩咐不過是一句無足輕重的閒話。
影七在暗影中多跪了片刻,見楚卿鳶沒有別的吩咐,便無聲地退回了廊柱後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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