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抱著水壺，抬頭望著舞臺。
張榮說完，低著頭坐了好一會兒。麥克風還握在手裡，直到臺下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才抬起臉。
楊明沒有跟著鼓掌。
他記著張榮剛才說話時的停頓，也記著這場只辦一晚的復出演唱會。光憑臺上的幾句話，還判斷不了對方如今的病情，可這番交代聽得他放不下水壺。
張榮真能走出這段日子嗎？
萬一他把今晚當成告別……
楊明望著臺上，原先陪家人出來玩的輕鬆勁兒收了回去。
張榮站起身，抹去眼角的淚水，對臺下笑了笑。
“這些日子，總算熬過來了。”
他重新舉起麥克風。
“今晚能站在這裡唱歌，我很開心。”
掌聲從前排響起，後排也跟著拍起手。有人一邊擦淚，一邊喊著讓他照顧好自己。
張榮朝觀眾鞠了一躬。
等他直起身，臺下還有人在喊。他清了清嗓子，等了片刻，才把話說下去。
“今晚的舞臺，也該請一位朋友上來。”
“下一首歌，我想邀請現場的一位觀眾，跟我一起唱。”
追光燈從舞臺上方移向觀眾席，四面大螢幕切換畫面，座位號開始滾動。
看臺上有人站了起來，舉著門票向舞臺招手。
“抽我！抽我！”
剛才擦眼淚的歌迷也抬起了頭，拿出自己的票根，一邊核對座位，一邊盯著螢幕。
楊蜜將紙巾攥在手裡，另一隻手高高舉起門票。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求求了，讓我上去跟他唱一首吧。”
她唸叨完，又把票舉高了些。
從十幾歲聽到現在，張榮的歌她能跟著唱上半宿。平時在公司談合同，她能坐著把條件一條條掰清楚，眼下只顧得上盯著螢幕，連手臂舉酸了都不肯放下。
上臺合唱。
往後再翻出今晚的影片，她都能指著螢幕告訴別人，自己跟偶像唱過同一首歌。
楊明看了她一會兒，把水壺放回小圓桌。
螢幕上的號碼還在滾，他卻沒跟著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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