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裡只剩牆角老掛鐘的滴答聲。
楊明睜開眼，第一眼就看見兩張湊得很近的大臉。
左邊是大伯楊博，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映著亮光，右邊是堂姐楊雪，平日裡的高冷模樣已經繃不住了。
清大教授和北大才女為了爭奪楊明，正用眼神互相較勁。
兩個人誰也不肯退讓，連最後的體面都顧不上了。
楊明打了個哈欠，小圓臉皺成一團。
這兩個人真把三歲小孩當生產隊的驢使喚了。
他懶得搭理這對學霸父女，兩條短腿蹬開被子，翻身坐起，用小屁股安全落地，低頭往腳上套小拖鞋。
“文科才是正道，能陶冶情操。”
楊雪咬著牙開口。
“理科決定國家上限，少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楊博也不肯讓步。
楊明坐在床邊聽了幾秒，翻了個白眼，把鞋上的魔術貼按緊，接著從兩人中間擠了出去。
他邁著小短腿，直接往堂屋走。
大伯母換了一身旗袍，正站在梳妝鏡前補口紅。
看見楊明出來，她立刻把口紅塞進包裡，走過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蛋。
“明明睡好啦？”
她抬腕看了一眼時間，隨後叮囑道：“大伯母先去聚德樓定個包間。”
“那可是百年老店，去晚了連加座都排不上。”
“你們三個去接小杰放學。”
楊博跟在後面走出來，抬手推了推眼鏡。
“一個高三學生，自己坐地鐵回來就行了，何必專門去接？”
“你懂個屁。”
大伯母回頭瞪了他一眼。
“今天主要是帶明明認認門，讓他知道哥哥在哪個學校。”
她看向楊雪，語氣立刻嚴肅起來。
“你倆聽好，出門把明明看緊點。”
“少一根頭髮，你們爺倆今晚就去衚衕口睡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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