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苞米地那件事之後,趙老蔫明顯感覺到身子骨不太對勁了。
頭幾天只是覺得乏。秋收的時候累了也正常,可秋收都收完了還是乏,每天早上一睜眼,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沉,下地走幾步膝蓋發軟。
他還以為是歲數到了,五十五的人了,不比前些年,就沒往心裡去。
但後來開始頭疼。從後腦勺一直往前頂的脹痛,像有個東西在腦袋裡頭撐著往外擴,太陽穴一跳一跳地鼓,疼得他白天坐不住、晚上睡不著。
他拿手指頭按著太陽穴揉,揉了半天也不管用,反倒越揉越疼。
再後來耳朵裡開始有響聲。起初是嗡嗡的,像蚊子繞在耳邊飛,後來變成了一陣陣尖細的嘶鳴,時而響時而停。最難受的時候,那聲音大得他聽不見別人說話,孫大嘴站面前跟他嚷嚷他都只能看見嘴皮子動。
十月初的一天早上,趙老蔫起來去東屋續香。
他剛把香插進香爐,忽然眼前一黑,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幸虧一隻手撐住了供桌邊沿,沒磕著腦袋,但供桌上的香爐被他帶翻了,香灰潑了一桌面,三炷香滾在地上。
趙老蔫趴在供桌邊上喘了好一會兒,等那片黑霧散了才慢慢站起來。
他看著滿桌子的香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抖得連香都捏不住。
他靠著供桌坐到了炕沿上,大喘了幾口氣,抹了抹腦門上的冷汗。東屋裡空氣悶得很,那點殘香的味道混著汗味兒,讓他胃裡翻騰了一下。
趙老蔫就在炕沿上坐著沒動。坐了好一陣子,他慢慢開口了,聲音又啞又輕,
“三太爺,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供桌上一片安靜。香爐倒在地上了,香灰撒了滿桌,他還沒扶起來。可就在那堆散亂的香灰中間,他看見了一行字。
字是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麼尖細的東西在灰面上劃過,筆畫很淺,但認得出是字。就五個字:
“你身子太弱。”
趙老蔫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香灰被視窗漏進來的風一吹,那幾個字慢慢模糊了,散成一片灰白。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碰到之前又縮回來了。
他站起來把香爐扶正,把散落的香灰掃乾淨,重新點了三炷香插好。做完這些他在供桌前站了一會兒,輕聲說,
“太弱了,然後呢?”
念頭浮上來了。那個聲音跟往常不太一樣,比平時沉,像壓著什麼勁兒,
“扛不住我的氣。得養。”
“怎麼養?”
念頭斷斷續續的,像是說話的人在斟酌詞句,
“閉門四十天。不吃葷。不近女色。每日打坐兩個時辰,朝南坐。三餐定時,亥時必眠。四十天內不見外人,不接事,不上香,你自己的香也不上。”
趙老蔫把這幾條在心裡過了一遍。
閉門、吃素、不接事、不打香,前幾條他都懂,可最後那條讓他犯了嘀咕,
“不上香?你的香火斷了四十天?”
念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浮上來一句,
”。了沒都麼什就住不扛子你。住得扛我,天十四斷火香“
。門閉始開就天二第,頭了點他。了問再沒蔫老趙
,的寫他幫大孫,紙紅張了上板門在,了上頭裡從門院把他天一頭
”。開重後日十四,客訪絕謝,養修門閉“
,他問門著隔紙完大孫。白明思意但,的扭扭歪歪字
”?你瞅瞅去進我?了病生?了咋是這你蔫老“
,句一了回裡子院在蔫老趙
”。門敲來別天十四。事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