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老蔫又去了柳河屯。
方長明家的院門虛掩著，趙老蔫推門進去，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堂屋的門關著。他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長明。”
堂屋門開了，方長明從裡面走出來，他看見趙老蔫，趕緊迎上來，聲音啞著說：“趙大爺，昨晚上又出事了。”
蔫跟著他進了堂屋。
堂屋裡的景象跟昨天不一樣了。那把椅子挪了位置。
昨天椅子是靠後牆擺著的，面朝堂屋門口，今天椅子往前挪了一尺，歪著擺，椅面朝著東邊，像是有人坐在上面之後往東邊轉了個方向。
坐墊上那個凹印比昨天更深了，邊緣壓得更實。
八仙桌上的舊鞋不見了，換成了另一隻，這回是右腳那隻，鞋底上沾的泥更多，泥裡頭混著幾根枯草。
菸袋鍋還在桌上，可煙鍋裡的菸絲從溼的變成了乾的，像是被人點著又掐滅了。
趙老蔫站在堂屋中間，把這幾樣東西看了一遍。
院門口那棵老榆樹還在，樹冠把大半個院子都罩在底下。
他昨天沒細看這棵樹，今天再看，發現樹的位置不太對。
老榆樹長在院門口的南側，樹幹粗壯，枝丫伸得很開，可它的樹冠往北邊偏，整個樹冠朝堂屋的方向傾斜著，把院子中間那塊空地遮了大半。
院門口的地面被踩得光溜溜的，可踩出來的那片地方不在樹底下，在樹冠的西邊，靠院牆根底下。
那片地面光溜溜的，寸草不生，像是有人經常站在那兒，站得久了把地踩實了。
趙老蔫從堂屋門口走到院門口那棵老榆樹底下，站在樹根旁邊往堂屋看。
從樹底下往堂屋看，堂屋的門正好被樹幹的左側擋住了一半，門框的右半邊露在外面。
他側了側身子，換了個角度，從樹幹的另一側往堂屋看，這回門框完整地露出來了。他站在樹底下把這兩個角度來回試了兩遍，心裡頭記了一筆。
他又蹲下來看了看樹根旁邊的地面。
樹根從土裡拱出來，盤成一團，根鬚伸得很開。樹根底下的土是松的，顏色比別處的深，潮潤潤的。他伸手摳了摳樹根底下的土，手指頭碰到了一個硬東西。他撥開那層浮土，底下露出來一小截木頭，黑乎乎的，表面爛了大半，可形狀還能看出來是一截木樁，拇指粗細，埋在樹根底下，不知道多少年了。
趙老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站在院子裡把今天看見的跟昨天看見的合在一起，在心裡頭擺了一遍。
椅子挪了位置，從面朝南變成面朝東。
坐墊上的凹印更深了。
舊鞋從左腳換成右腳，泥更溼了，泥裡混著新鮮的綠草。
菸袋鍋裡的菸絲從溼變幹。
老榆樹的樹冠朝堂屋方向偏，把院子中間遮了大半。
院門口踩實的那片地面不在樹底下，在樹冠西邊靠牆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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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出拐邊西往來進邊東從子巷，南朝門院，南朝門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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