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趕到的時候，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泥濘的地上，溫知予仰面躺著。
衣服上全是血和泥，腹部的傷口暴露在雨裡。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掐痕，五根手指的痕跡清晰可見。
沈青竹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臟被一隻手捏住了，喘不過氣來。
他挪到她面前，膝蓋重重砸進泥水。
他伸出雙手，抖得厲害，在空氣裡停了好久，不知道該碰她哪裡。她身上那麼多傷，那麼多血，他怕一碰，她就會碎掉。
“溫知予。”他喊她。
沒人應。
她的右手，在泥水裡動了動。
沈青竹看見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他緊緊地攥著，怕一鬆手她就沒了。
然後他的指尖感受到了。
她的手指在他手心裡，一筆一劃地寫著：別難過。“過”字的最後一筆，她的手指剛剛開始向下彎，就停住了。
就那樣停在了他掌心的紋路里，再沒有動過。
沈青竹僵在那裡，低著頭，看著那隻手。
“你寫啊。”他說。
“溫知予，你寫啊。”
他抓著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去掰她的指頭，想讓那隻手重新動起來。可那手指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你寫完啊！”他嘶吼出來。
雨很大，雨水砸在他臉上，順著下頜往下淌，和眼角那些滾燙的東西混在一起。
“你睜開眼睛好不好？你打我也行。你罵我也行。你只要睜開眼睛……”
“我再也不跟你賭氣了。我再也不氣你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抬起臉，看著她。
“你看看我啊！”他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又消散在雨裡。
百里胖胖和李賈、李亮、鄧偉也趕到了。他們站在沈青竹身後，誰也說不出話。
李賈的嗓子已經哭啞了，他跪在泥水裡，膝蓋陷進泥濘，雙手拼命地捶著地面，拳頭砸出一個又一個泥坑：“都怪我！
都怪我沒用！嫂子是為了救我才推開我的！她是為了推開我啊！”
他的拳頭砸進泥裡，這一次沒有抬起來。額頭抵著地面，整個人伏在泥水中，肩膀劇烈地抖。
鄧偉低著頭，李亮別開眼，百里胖胖轉過身去，捂住了臉，肩膀一抽一抽地動，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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