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時，溫知予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幸虧手快扶住了牆。
她的神力已經見底了，又沒休息過，這一次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
無言書飄在她身邊，語氣憂心忡忡：“主人，我們先找個地方歇歇吧。你這個狀態，別說找人了，走路都費勁。”
“不行。”溫知予深吸一口氣，“找。”
可怎麼找。
她不會說日語，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沒有一個是為她停下的。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著那些陌生的文字和麵孔，第一次覺得世界那麼大，大到讓人心慌。
無言書只好充當翻譯，用神力把她說的話轉成日語，又把別人的話轉回來。可這效率實在太低，問了幾個人，要麼搖頭，要麼警惕地繞開。
有個大叔聽她問完，直接加快腳步走了，還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女的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溫知予走了一天，從早走到晚，腿像灌了鉛。
她路過一個街邊的小神社，紅色鳥居在暮色裡靜立著。繪馬架上掛滿了木牌，風吹過來，木牌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溫知予忽然停下了腳步，她走進去，在繪馬架上挑了一塊空白的木牌。
無言書問她：“主人，你要許願嗎？你現在可是神哦，自己給自己許願不太靈吧？”
溫知予拿起筆，在木牌上寫下了兩個名字。
沈青竹，溫知予，中間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然後，她把木牌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萬一呢，萬一他路過這裡呢，萬一他看見了呢，她只能這樣想。
這樣想，心才不會那麼空。
掛完木牌，她轉身準備離開。可剛邁出一步，心口猛地一疼。
她整個人往下墜，膝蓋磕在石階上，雙手撐住了地面，額頭的冷汗瞬間滲出來。她咬著牙，一聲沒吭。
一個軟糯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姐姐？你怎麼了？”
溫知予抬頭，面前站著一個小姑娘。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
無言書趕緊翻譯。
小姑娘又說：“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我家？我家就在前面。有熱水的。”
溫知予想拒絕，她不想連累任何人。可她真的站不起來了。
神力在反噬的壓制下幾乎無法運轉，現在的她，和一個普通凡人沒什麼區別。
她看著小姑娘那雙乾淨的眼睛，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我叫汐裡。”小姑娘笑了。她彎下腰，把溫知予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
溫知予被她扶著，一步一步走進了黃昏裡。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把自己的臉蒙在斗篷的帽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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