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深處，惡念從地底升起，凝聚成無數張扭曲的臉。
它們在半空中嘶吼，又散成黑霧，重新落回湖裡。
週而復始。
小隊所有人都傷得不輕。
林七夜左臂的袖管已經被血浸透，百里胖胖的護身法器碎了三件，這會兒正一邊喘氣一邊罵罵咧咧呢。
溫知予靠在沈青竹懷裡，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
路西法在半空中睥睨著眾人，他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眼神像在看一群已經走進死路的螞蟻。
他不需要動手，只要時間拖得夠久，地獄本身就會把他們吞掉。
進退兩難。
要麼死戰，要麼困死。
溫知予看著路西法背後那片翻湧的黑霧。那是地獄本源，是支撐他的東西，也是困住他們的東西。
她在腦海裡問無言書，“如果我吸收地獄本源，會怎麼樣？”
無言書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來，難得地帶著一絲急：“主人，你瘋了嗎？
地獄本源承載著世間所有的惡念。融合者會被無盡黑暗持續侵蝕，一定會被影響心智。最後變成新的墮天使，永遠被困在地獄，再也回不去人間。
你是緘默之神，兩股力量萬一在你體內打架，最後結果會怎麼樣，就算是神通廣大的我也不知道呀。
主人，不能試，真的不能試。”
溫知予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語氣更加堅定：“那就去做，看看會怎麼樣。”
“主人！”
“即使我萬劫不復。”溫知予在心裡說，“我也要沈青竹活著出去。”
她把沈青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拿開，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停了一瞬，像在告別。然後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她面向路西法，眉心的金紋開始亮。
沈青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推開的手。他的手掌還保持著剛才攬著她的動作，指腹上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愣了一瞬，然後明白了她要做什麼。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不準去。”
溫知予回過頭來，看著他的臉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她抬起另一隻手，覆上他的臉。她的掌心貼著他的顴骨，拇指輕輕擦過他眼尾。
“我不會有事的。”她說，“如果成功，我一定會回去找你們的。”
沈青竹咬著牙說道：“沒有如果，溫知予，沒有如果。我不可能拿你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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