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如果連劉鐵柱這樣一個無父無母,靠一個剛死不久的老太太養大的孤兒都搞不定,那自己以後還怎麼在村裡立足?
他猛地掐滅菸頭,眼神陰鷙地盯向黑漆漆的天空,開始盤算起了將如何給劉鐵柱和蘇婉玲這兩個人使絆子。
……
這天晚上——
蘇婉玲在劉鐵柱家安穩睡下,卻仍因白日的驚嚇久久難眠。
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李東陽那張陰狠的面孔,以及他兩次對自己進行施暴時的畫面,還有劉鐵柱救她時,奮不顧身地擋在她身前,被生產隊的幾位基幹民兵用身子綁捆起來,進行暴打時的畫面,
想起劉鐵柱因為自己而受傷,她的心像被揪緊了一樣,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浸溼了枕巾的一角。
本想去隔壁找劉鐵柱哥說說話,又怕乾柴遇烈火,兩人再次發生關係,從而弄壞了他的傷口,只能翻來覆去。
劉鐵柱也是在床上輾轉難眠。
聽著隔壁蘇婉玲的動靜,他心裡五味雜陳——
既擔心她受驚過度,又害怕李東陽今夜不會善罷甘休,會再次找上門來,對他們進行瘋狂的報復。
於是,他豎起耳朵,留意著院壩和門外的動靜。
哪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他立刻起身,抄起扁擔衝出去,看看有沒有人闖進他家,想方設法地保護好蘇婉玲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村子裡傳來幾聲公雞長鳴,劉鐵柱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劉鐵柱就醒來了。
他翻身起床,走出雜物間,躡手躡腳走到蘇婉玲居住的房間門口,伸手將房門推開一條縫。
蘇婉玲還在床上熟睡——
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地散落在枕邊,兩條潔白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呼吸均勻而安詳,就像是蜷縮在暖和的被窩裡一隻溫順的貓。
陽光從木門窗的縫隙裡漏進來,輕輕灑在她的臉頰上,映照出一層淡淡的柔光,顯得格外恬靜。
看著這副安然的睡容,劉鐵柱不忍心叫醒她。
他輕輕掩上門,轉身去灶房生火做飯。
沒多長時間,灶房裡便飄出了紅薯粥的甜香、土豆絲和炒雞蛋的香味。
蘇婉玲被這飯菜的香味勾醒。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衣起床,從房間裡走出來。
看著劉鐵柱從灶臺上端出來,擺放在堂屋桌子上那幾碟熱氣騰騰的飯菜,蘇婉玲眼裡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聲說:
“鐵柱哥,你起得真早,這飯菜真香!”
“嘿嘿,您睡醒了?”劉鐵柱憨笑一聲,指著堂屋角落裡放有一張毛巾和熱水的木盆,說道,“快洗把臉,趁熱吃,嚐嚐我做飯的手藝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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