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月一減，少了快十斤，你說這怎麼過？
孩子他爸在廠裡乾重活，吃不飽哪有力氣？”
婦女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了，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又哽著嗓子補了一句：
“我聽說南邊好幾個縣都開始吃樹皮了，
咱這邊怕也撐不了多久。”
孫軒站在隊伍末尾，這些話一個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裡。
他知道日子難，從去年冬天開始就知道難了，
但定量減少這事兒比他想的來得更快。
他本來以為今年夏天收了新糧會好一些，現在看來，指望不上。
他想起孫奕跟他說的“糧食都是正路來的”，
心裡湧上一陣後怕。
幸好有二弟那些糧食撐著，幸好孫奕提前弄了些白麵在家，
不然他們家怕是也要斷頓了。
可孫奕那些糧食到底能撐多久？
往後怎麼辦？
孫軒沒敢往下想。
他從隊伍裡退出來，朝著家裡走去。
就在這時，街對面走過來一個熟人，
是供銷社食堂的劉師傅，騎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車筐裡裝著一兜子菜。
劉師傅看見孫軒站在路邊發愣，捏了剎車停下來：
“小孫？你今天不是休息嗎？站這兒幹啥呢？”
孫軒回過神來，勉強笑了一下：
“劉師傅，我剛送我舅去汽車站，回來路過這兒。問您個事兒。”
“啥事兒？”
“食堂那邊的糧食定量，您聽說了沒有？是不是真要減？”
劉師傅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你知道了？還沒正式通知，但我聽後勤的老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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