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父就那麼蹲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腦袋低下去。
孫奕站在他爹身後，
他爹這輩子在他跟前沒掉過幾滴眼淚，
爺爺走的時候沒有。
可這會兒，他爹的肩膀抖得厲害。
孫奕不敢出聲，也不敢動。
他娘不在，他就是他爹唯一的依靠了。
他得站著，得讓他爹知道身邊有人。
病房裡很安靜。
靠牆的櫃子上擺著幾個搪瓷缸子和一個鐵皮飯盒，
窗臺上擱著一束蔫了的野花，
不知道是誰放的。
門外偶爾有護士走過的腳步聲，
“嗒嗒嗒”地響一陣又沒了。
孫奕把目光從小叔臉上移開，看向窗外。
窗外是市裡的街道。
有腳踏車鈴鐺的聲音傳進來，“叮鈴鈴”的，
還有小孩的笑聲，遠遠地飄過來。
外面是一個活生生的世界，可病房裡頭，
像是另一個地方。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站麻了。
他爹終於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咔”地響了一聲。
孫父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還是盯著弟弟的臉。
“你奶奶走得早。”
孫父突然開口了，聲音又啞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孫奕愣了一下，沒接話。
他知道他爹在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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