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轉過身，沒再回頭。
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走得很穩。
那把別在腰裡的駁殼槍，硌得他有點疼。
可他心裡頭，像是揣了個小火爐，熱乎乎的。
這是徐軍長的槍。
槍身上那道淺淺的裂紋，刻滿了故事。
他能想象，徐軍長就是用這把槍，指著地圖，指著敵人，帶著這支剛成形的軍隊，一步步從屍山血海裡趟過來的。
現在，這把槍到了他手裡。
李雲龍把手按在槍柄上，那上面彷彿還留著徐軍長的體溫。
他上輩子，是個特種部隊的團長，也帶兵，也打仗。
他見過不少領導，有會動嘴皮子的，有會耍心眼的。
可像徐軍長這樣，能把你看得透透的，還敢把心窩子掏出來給你的，一個都沒有。
這種被人看重，被人託付的感覺，比給他一個師還帶勁。
他走了很遠，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師部那個小小的後院，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山口那幾棵歪脖子樹。
他李雲龍，從一個編筐的泥腿子，到今天，總算是真正站穩了腳跟。
他不再是那個只想著怎麼活下去的李雲龍了。
回到一營駐地，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嗷嗷的操練聲。
副營長張寶正扯著嗓子喊：“都給老子跑快點！沒吃飯嗎！”
李雲龍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去。
他轉身，去了自己以前住的那個小院。
王老根和趙大柱正在院裡收拾東西。
“營長！”
王老根看見他，眼睛一亮，扔下手裡的活就跑了過來。
“你……你回來了？”
趙大柱也站住了，看著他，沒說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肌肉動了動。
“不叫營長了。”
李雲龍說，“以後，還得叫俺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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