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下來，連鬥蛐蛐的那幾個，都把頭低下了。
“行了，都散了吧。”
李雲龍揮了揮手，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他轉身對劉山說：“劉副營長，把營裡的花名冊，還有武器彈藥的單子，給我拿過來。”
劉山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這新來的營長，路數有點野。
一下午，李雲龍就待在營部裡，看那幾本寫得歪歪扭扭的名冊。
全營，三百二十七人。
老兵，不到一百。
剩下的，全是這個春天剛擴紅招來的新兵，槍都沒摸過幾天。
武器，漢陽造一百一十二支，老套筒八十支，還有幾十杆鳥槍和梭鏢。
子彈，總共不到一千發。
重武器，一挺都沒有。
李雲龍把冊子合上，用指節用力按了按太陽穴。
這哪裡是爛攤子，這簡直就是個空架子。
傍晚，王老根把飯端了進來，一碗稀粥，兩個黑乎乎的窩頭。
“營長，吃飯吧。”
李雲龍沒動筷子，他站起身，走到了院子裡。
新兵們正在吃飯，吃得稀里嘩啦響。
幾個老兵卻沒動，聚在牆角，抽著旱菸，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李雲龍走了過去。
那幾個老兵看見他，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站了起來。
“營長。”
“聊什麼呢？”
李雲龍問。
一個老兵臉上帶著刀疤，看著是個刺頭，他扯了扯嘴角：“沒聊啥，就是覺著，這日子沒啥奔頭。”
“哦？怎麼說？”
“營長，你是不知道。咱們營，就是後孃養的。別的營都換裝了，就咱們，還抱著這幾根燒火棍。打仗輪不上，背黑鍋第一個上。你說，有啥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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