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身黃呢子的將官制服，領章上那顆金色的星星，在昏暗的光線下，還挺扎眼。
只是那身制服，現在又髒又破，還沾著血跡和泥土。
男人的頭髮很亂，臉上灰一道黑一道，鬍子拉碴，嘴唇乾裂。
他就那麼坐在地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動不動。
這就是嶽維峻。
李雲龍沒說話。
他繞著這個人，慢慢地走了一圈。
就像在集市上，打量一頭剛買回來的牲口。
王老根跟在後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官，現在跟個鬥敗了的公雞一樣。
他心裡頭，痛快得像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
李雲龍停下腳步，站定在嶽維峻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嶽維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慢慢地抬起頭。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恐懼，有不甘，有茫然，也殘存著一絲軍人的尊嚴。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紅軍軍官。
這個人，身上也全是硝煙和血腥味，眼神里那股子還沒散盡的殺氣，讓他心裡發寒。
就是這幫人，就是這幫泥腿子，在短短幾個時辰裡，把他那個裝備精良的整編師，打得土崩瓦解。
李雲龍看著他，突然咧開嘴，笑了。
他伸出兩個手指頭，對著嶽維峻比了個“二”。
“就這？”
他轉過頭，對著王老根他們，嘖嘖了兩聲。
“他孃的，一個少將師長。”
“這是老子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官了。”
說完，他再也沒看地上的嶽維峻一眼，揹著手，轉身就走出了屋子。
王老根他們趕緊跟上。
走出了院子，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李雲龍伸了個懶腰，骨頭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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