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沉悶的響動，訊號彈拖著一道猩紅的尾巴，衝上血色的黃昏。
那紅色，是一滴血，滴進了滾開的油鍋裡。
整個板橋鎮山谷，炸了。
“開飯！”
李雲龍扔掉滾燙的訊號槍，抓起身邊的大刀，從山頂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山谷兩側，蟄伏了整整一天的獨立一師，數千支步槍，上百挺輕重機槍，在這一瞬間同時開火。
沒有試探，沒有警告。
子彈交織成火網，從天而降，劈頭蓋臉地砸向谷底那條擁擠不堪的長蛇。
最前面的炮兵，還沒來得及把炮從卡車上卸下來，就被迎面掃來的彈雨打成了篩子。
卡車的輪胎被打爆，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堵死了前路。
中間的步兵，亂成了一鍋粥。
軍官聲嘶力竭地喊著“隱蔽”，可這光禿禿的谷底，除了身邊戰友的屍體，連塊擋子彈的石頭都找不到。
他們下意識地往路兩邊的山坡上爬，迎接他們的，是早已等候多時的手榴彈雨。
轟！
轟！
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泥土、碎石和人的肢體，被一同掀上半空。
王老根的炮營，是第一個打出高潮的。
“給老子照著那些鐵王八打！打中了，老子把繳獲的炮彈分你一半！”
王老根紅著眼，親自抱著一發炮彈塞進炮膛。
幾門迫擊炮發出愉悅的悶響，炮彈劃出幾道刁鑽的弧線，精準地砸在了敵軍的炮兵陣地上。
火光沖天，爆炸聲震得整個山谷都在抖。
敵人的炮兵，一炮未發，就成了啞巴。
劉山趴在李雲龍身邊的另一個觀察哨裡，腿肚子一直在抖。
他打過仗，見過血。
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仗。
他看著山坡下，那些穿著黃呢軍裝的中央軍，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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