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軍姿、綁沙袋跑、練三人協同，隔壁火的兵偶爾還會湊過來嘲諷兩句，周虎幾個亦不像昨日那般憋屈，權當沒聽見，練得是越來越順手。
晚上收操回了營帳，裴元紹等著新兵都睡熟了，才輕輕碰了碰沈光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出來。
兩人繞到營帳後面的老槐樹下，風捲著草葉刮過，掩住了兩人的聲音。
裴元紹遞給他一塊揣在懷裡的熱幹餅：“總持，昨夜我在我爹營帳外聽到了些事。此事，與你也算有點關係。“
沈光聞言面色鄭重了起來。
“少將軍但說無妨”
“我爹查到柳家跟漢王餘孽有勾結，我爹現在沒實據，不敢動他們。所以.....”
沈光低聲道：“那少將軍是想讓我去摸一模柳家的底？”
“我是這樣想的，我是裴府大公子，這蒲州認識我的人不在少數，所以我去太扎眼。”裴元紹皺了皺眉，“而你跟孟良他們三人是外來戶，若是由你們去查，不易暴露。”
“那這事交給我們四個辦最合適。”沈光立刻躬身請命，“我跟孟家兄弟和劉傑本來就是跑江湖的，常年在外漂著，綠林的手段我們也略知一二，屆時我們用江湖路子去柳家莊附近摸情況，沒人會懷疑。”
“會不會太危險？”
裴元紹頓了頓。
“少將軍且放心。”沈光搖搖頭，“我們四個是雖說年紀不大，但都是十四五歲就已出來遊俠，若遇危險，自然有保命之法。”
裴元紹想了想也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布包裡是碎銀子和金瘡藥，要是摸到情況不用硬闖，先回來報信。”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城門口往西走三百步有個王記茶攤，你們要是平安，就在茶攤的柱子上畫個白圈，要是出事就畫個叉，我每天都會去看。”
“放心吧少將軍，我們肯定能查到線索。”沈光把東西揣進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裴元紹攥著請假條去了趙謙的營帳。
趙謙正趴在案上整理兵籍名冊，看見他進來就笑了：“怎麼著？你手下的新兵惹事了？”
“沒有沒有，來跟趙參軍請個假。”裴元紹把假條遞過去，“沈光他們四個剛從軍，未跟家裡人說過，我想讓他們去跟家裡人報個平安。”
趙謙翻了翻假條，抬眼打趣他：“又沒外人，還跟你趙叔客氣上了，你倒是對你這幾個親隨上心。”
“這不在軍營嘛，還是得按軍規來。他們幾個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弟兄，理應的。”裴元紹笑了笑，又主動提，“他們這幾天不在營裡，口糧錢和餉銀按規矩扣就行，我回頭跟他們說。”
“扣什麼扣。”趙謙擺擺手，大筆一揮就批了假，“營裡還缺那兩口糧？”
他把假條遞回來，又補了句：“讓他們儘快回來，最多給五天假，逾期了營規不好交代。”
“嗯，我記住了，多謝趙參軍。”裴元紹接過假條，謝了兩句就退了出去。
當天下午，沈光四人就換了粗布短褐，揹著各自的包袱，悄無聲息地出了軍營大門。
裴元紹站在校場的樹底下看著他們走遠，希望能拿到柳家與那些餘孽的實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