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支些錢，去附近鎮子多買點肉食，再把咱帶的老窖拿出來。今日請二位莊主和弟兄們喝頓酒。”
孟良應一聲，翻身上馬去了。
王君可聽見裴元紹讓人去買肉食當即說道：
“裴校尉，在我的地界上怎能由你做東，當是我請才是！”
裴元紹笑道：
“我這是答謝二位莊主和眾位弟兄的，自然是由我來。王莊主若再如此，便是看不起裴某了！”
王君可聽裴元紹這麼說，方才作罷。
單雄信忽然問：
“裴校尉，昨日既已擱淺，為何不連夜拖船？這河段，夜裡拖出去也就拖出去了，何苦多等一夜，招來這一場禍。”
裴元紹搖頭：
“這清河段沙洲縱橫，水槽時深時淺。昨日請的這批，都是附近漁戶，水性好、曉得水路，找他們來，是探水下沙槽的。可昨日徵齊，天已入夜。沙洲深淺，夜裡哪裡看得清？若讓他們摸黑下水探路，一腳踩進深坑，便是條人命。”
他頓了頓：
“寧可耽擱一夜，也不能拿人命去填。”
單雄信一怔，沒說話。
王君可捋著長髯，看了裴元紹一眼，又看了看灘上那些漁民，緩緩道：
“裴校尉，王某在這河北道上活了半輩子，官軍征夫，何曾問過百姓死活。你倒好，為幾個探水的漁戶，寧可誤了軍期。”
裴元紹道：
“軍期再急，咱也不能拿普通百姓的性命來填。”
單雄信與王君可不再言語，只是不住的點了點頭。
日頭偏西，碼頭上支起了幾口大鍋。
酒肉上來，單雄信、王君可和裴元紹與沈光坐在一處。莊兵、黑虎騎、民夫，散在灘頭，各自吃喝。
單雄信端著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
“裴校尉，我單雄信走南闖北，見過的官，比這河裡的王八還多。當兵的搶，當官的貪，像你這樣的，頭一個。”
裴元紹笑了笑：
“單莊主過獎。裴某不過覺得，天下百姓已經夠苦了。當官的再不為他們想，誰為他們想。”
王君可放下碗，正色道：
“裴校尉，王某有一問，還望實言。”
“王莊主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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