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鷹揚府校場已經站滿了人。
三百新兵列成隊，比起昨日初到時的歪七扭八，今兒要有模有樣得多。
可到底只練了一天，隊形依舊有些參差，隔三差五就有人站錯了位、撞了肩。
不過裴元紹站在點將臺上一瞧，心裡還是滿意的——比昨兒強了不止一截。
昨日他被丘行恭叫走，一整個上午沒練成兵，是沈光替他代練了一日。
雖只是些口令、列隊的皮毛，到底讓這群生瓜蛋子收了點浮心。
裴元紹大步走上點將臺，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晨光打在他身上，將那一身校尉甲映得發亮。三百張臉仰頭望著他，安靜下來。
“我問你們。”裴元紹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字字砸在場中，“都知道自己是做什麼的了沒？”
“知道了！”三百人齊聲吼。
“好。”裴元紹踱了兩步，“要做我的兵，往後只有三條軍規——”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條，聽令！”
又伸一根：“第二條，聽令！”
再伸一根，聲音陡然拔高：“第三條——還是他孃的聽令！”
尾音在空蕩蕩的校場上撞出迴響。三百人先是一愣，隨即有人憋不住，漏出一兩聲笑。
裴元紹沒笑。他盯著那幾處，眼神冷下來：“好笑嗎？誰覺得好笑的，站出來。”
笑聲戛然而止。全場死一般靜。
“都給我記住——在我這兒，上官的話就是天，讓幹什麼就幹什麼。”裴元紹慢慢道，“誰要是自作主張、陽奉陰違，軍法伺候，絕無情面。”
“聽明白了嗎？”
“明白！”這一聲，比方才齊了不知多少。
裴元紹點了點頭，揚聲喊道：“沈光！”
“末將在！”沈光從旁跨出一步。
“孟良！孟才！劉傑！”
“在！”三人依次出列。
裴元紹掃視眾人，朗聲道：“從今日起，鷹揚府騎兵營正式編伍。沈光任校尉副將，總領全軍訓練，營中操練、紀律，皆由他統管。孟良、孟才、劉傑，三人為旅帥，各統一百人。”
他目光又落向周虎幾人：“周虎，你們幾個老兄弟，做隊率，各領二十人。餘下隊率，待戰馬與訓練鋪開後，從三百兄弟當中有能者補上。”
“末將等領命！”眾人齊齊抱拳。
很快，三百人按編重新站定，三旅分列，十五隊的架子初步立起。雖還生疏，到底是有了行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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