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初的小酒坊,也早已改頭換面,成為了一個巨大的酒莊。
如今一年的收入,已經達到了以前整個裴氏十數年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藉著這厚實的金銀收入,裴元紹也是著手加強了自己手下的伙食與裝備更新。
三百騎的伙食,從只有晚飯帶肉,到後來頓頓細糧、餐餐葷腥。這些錯過了練武最好年紀的漢子,硬是靠著三年的狠練與充足的營養供給,一個個練到了一境巔峰;甚至還有一批悟性好的,達到了第二境。
戰馬也換了。尋常軍馬,裴元紹早已瞧不上,從隴右那邊精心挑選,盡數給換成了清一色的純黑上等戰馬。三百匹黑馬列隊,烏壓壓一片,夜裡望去,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三百騎兵,人人黑色重甲,臉扣玄色面罩,只露一雙眼睛。手中清一色的拍刃長刀——刀柄長、刃口厚,是後世“陌刀”的前身,一刀下去,人馬俱裂。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那也是毫無半點誇張。
當然裴元紹自己,也早不是三年前那個少年。
他如今已長到九尺有餘,站在那裡,像座小山。境界一路精進,進了第四境——化勁。當年那對雙鐧,早換了新的:兩柄鑌鐵鐧,已達三百八十斤之數,每柄長一米四、重一百九十斤。
鐧成之時,他看著這對快脫離鐧型的巨物,便給其取了名,喚作——
震天鐧。
由於普通的好馬根本無法託舉住他這魁梧的身材與巨鐧,裴元福特意託人從吐谷渾買來一匹寶馬,名喚“黑毛虎”。這馬雖生得醜陋兇悍,通體烏黑,卻比尋常汗血寶馬還大上一圈,眼若銅鈴,尋常人近了都要發怵,偏只服裴元紹一個。
大業五年年關將近,天一日冷過一日。
過完這個年,裴元慶就該滿十歲了。到了歲數,就能正式開練武藝。
這一日,裴元紹閒了下來,便在家中演武場上,盯著裴元慶練基本功。
裴元慶雖還未滿十歲,個子卻如裴元紹一般遠超同齡人,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透著一股子機靈勁。此刻他正扎著馬步,小臉漲得通紅,兩條胳膊平伸著,各吊著一塊不大的石鎖,練得極認真。
裴元紹揹著手,立在一旁看。
“屁股別翹。”他嚴厲的說著。
裴元慶咬著牙,往下又壓了壓,額上已經見了汗,卻一聲不吭,只拿眼睛偷偷瞄他大哥,見裴元紹沒再說話,才悄悄鬆了口氣。
裴元紹看在眼裡,心裡暗自點頭。這弟弟如演義中說的一般根骨極佳,天生神力,其力量與自己幼時也是不遑多讓。就是這武器卻是隨他痴迷上了雙鐧,聲稱自己以後練武只練鐧。
這讓裴元紹不禁感到無奈,看來這銀錘太保以後怕是要改為銀鐧太保了。
正這麼想著,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門房小跑著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氣喘吁吁地回稟:
“大郎,涿縣來的信!說是薛收薛公子差人送來的!”
裴元紹眉頭一皺,二人這幾年雖是書信沒有斷過,但每次薛收來信都是同外公的信件一道,這一次竟單獨來信,莫非有什麼大事?
他接過,拆開封,就著日光展信細看。
信上字跡清俊,正是薛收的手筆。寒暄了幾句近況,話鋒便沉了下來。
“……近日涿縣鄉野之間,有人廣傳’彌勒下生,普度眾生’,蠱惑愚民,信眾日增。城中大戶,亦有入其教者。家師(盧公)頗為憂心,屢屢告誡門生勿近邪說。我觀此道行事詭秘,聚財斂眾,恐非尋常騙術,而是有人借’彌勒’之名,暗蓄異志。”
裴元紹看到這裡,眉心一跳,將信紙往下又展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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